第 2 章
18歲時,我是音樂學院裏最耀眼的存在。
天賦對我而言,不是恩賜,更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別的同學還在苦練和弦時,我寫的歌已經被當做教材。
別的學生還在爲畢業演奏會發愁時,我已經受邀爲國家級的交響樂團作曲。
對於這樣的天才,所有老師都視我爲珍寶。
連一向嚴苛的陳默教授,都對我青眼有加,收我爲關門弟子。
直到蘇晚的出現。
她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家境普通,天賦平平,是靠着一股拼命的狠勁才勉強考進來的。
但她卻像一道光,固執地照進了我那個只有黑白琴鍵的世界。
我通宵作曲,她會端來熱好的牛,靜靜地陪着我。
“別太累了,身體是創作的本錢。”
我因瓶頸期而煩躁,她會拉着我去最便宜的夜市,吃十幾塊錢一碗的餛飩。
“人間煙火,也是靈感的來源。”
對於音樂之外的一切,我都很遲鈍。
“別白費力氣了。”
她總是紅着臉,眼神卻無比清澈。
“不行,你是天才,但天才也需要照顧。這是我作爲......作爲朋友的責任。”
從那以後,蘇晚成了我的影子,我的靈感,我生命裏唯一的色彩。
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呢?
或許是很多個瞬間。
在我彈奏最激昂的樂章時,她眼中的崇拜與愛慕。
在清貧的女孩子,省下幾個月生活費,只爲給我買一支昂貴的錄音筆時。
在她把所有關於我的報道剪下來,做成一本厚厚的剪報集,鄭重地交給我時。
那雙總是含着笑的眼睛裏,仿佛盛滿了星光,亮得驚人。
“我們會一起站上世界之巔的,對不對?我真的很想,永遠在你身邊唱歌。”
“好吵,我不要。”
嘴上說着不要,心裏卻早已爲她規劃好了未來。
我像個陷入熱戀的普通男孩,開始爲她寫歌。
畢業時,我放棄了維也納金色大廳的邀請,選擇留在國內,成立了我們自己的工作室。
年少的愛,純粹而熾熱。
我們一起創作,一起生活,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音符。
她會爲我每一個音符的誕生而歡呼雀躍。
我會爲她每一個完美的演唱而心醉神迷。
工作室步入正軌後,陳默教授把我叫回了家。
他語重心長地告訴我,我的才華不該局限於流行音樂。
“去寫一部真正屬於你的交響曲,去完成你的使命。”
我對交響樂有着朝聖般的熱愛,但心思已經完全被蘇晚占據。
這時,蘇晚主動提出,她可以幫我打理工作室的常事務。
那時的我們,已經訂婚,陳默教授雖然惋惜,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嘆了口氣,說了句我當時聽不懂的話:
“孩子,希望你的選擇是對的,不要讓你的羽翼,被世俗所累。”
25歲時,我的第一部交響曲《深空》進入了收尾階段。
而蘇晚,也憑借我爲她寫的幾首歌,成了小有名氣的歌手。
名氣越大,蘇晚就越發焦慮。
有次我在譜寫最終章,她目睛地看着我。
忽然抱住我,聲音裏帶着哭腔:
“有時候真希望你沒那麼天才,這樣,我就不會覺得那麼卑微了。”
可等我追問,她又只是搖頭,說自己壓力太大了。
聽到這裏,小雅忍不住嘴:
“是不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嫉妒你了?覺得你的光芒太耀眼,蓋過了她?”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她一時的脆弱與不甘,改變不了她最終的選擇。
26歲時,我完成了《深空》的全部手稿。
我準備向蘇晚求婚,用一場盛大的、只屬於她的音樂會。
那段時間,她忙於參加一個重要的音樂節,所有事情都是我親力親爲。
場地、樂隊、宣傳......所有的一切都圍繞着她。
那天,音樂廳座無虛席,我穿着定制的禮服。
準備在我最輝煌的作品演奏結束後,迎娶我最心愛的姑娘。
卻親眼看着蘇晚,挽着另一個男人的手,走上了本該屬於我的指揮台。
小雅擔憂地問:
“音樂會當天?太過分了!你沒有沖上去把她拉下來嗎?”
我再次搖頭:
“當時......我動不了,何況,上台的還有我的......師兄。”
“師兄?誰啊?”
“她的現任丈夫,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