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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誰報了急救,急救醫生沖進來時,馮建辰正跪在地上。
滿手都是黏膩的紅色果醬,呆滯地看着醫生俯身檢查。
聽診器貼在我的口。
醫生的手指按在我的頸動脈。
幾秒後,他搖了搖頭。
“死亡時間,凌晨1點47分。”
馮建辰的臉瞬間慘白。
他張着嘴,卻發不出聲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真的死了......”
“人犯!”
“馮建辰你完了!”
馮建辰突然在蛋糕殘骸裏瘋狂翻找。
果醬、油、碎玻璃,他什麼都不管,手指在一片狼藉中扒拉。
“在哪......在哪......”
他摸到了那枚鑽戒。
動作停住。
他顫抖着抓起我冰冷的左手,戒指對準我的無名指。
“沒死......肯定沒死......”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她最想要這個戒指了,戴上她就會醒的。”
戒指抵在我的指尖。
推不進去。
我的手指蜷縮着,已經開始僵硬。
馮建辰用力掰我的手指。
“咔吧——”
骨頭發出脆響。
戒指卡在指關節處,怎麼也推不到底。
他更用力了。
“進去啊!進去啊!”
我的手指被掰得變形,滲出暗紅的血。
戒指還是卡在那裏。
馮建辰崩潰了。
“你鬆手啊!畢小巧你鬆手啊!”
他嘶吼着,眼淚混着臉上的果醬流下來。
“你不是做夢都想嫁給我嗎?我現在娶你了,你爲什麼不戴!!”
醫生冷冷地看着他發瘋。
“死因初步推斷是嚴重應激性心肌病。”
他指了指還在直播的手機。
“這枚戒指的‘驚喜’,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馮建辰僵住。
他看着手裏那枚沾滿血和果醬的戒指,看着我變形的手指。
韓佳在旁邊臉色慘白,聲音尖銳。
“是辰哥你說要給她個難忘的驚喜!我只是幫忙挑了戒指......”
她往後退。
“跟我沒關系!是你自己要搞什麼服從性測試!”
馮建辰轉頭看她。
眼神空洞,像看陌生人。
“你說......她會喜歡的。”
“我是說她會喜歡戒指!不是讓你嚇死她!”
韓佳的聲音越來越尖。
警笛聲在別墅外響起。
馮建辰低頭看着我。
我的臉埋在蛋糕裏,眼睛大睜,嘴角還掛着那個詭異的笑。
他終於意識到——
這場求婚,成了葬禮。
這枚戒指,成了他親手人的凶器。
警笛聲越來越近。
別墅的大門被撞開,穿制服的人涌進來。
馮建辰還跪在地上,手裏握着那枚沾血的戒指,像個失了魂的木偶。
法醫戴上手套,開始檢查現場。
他拿起我的包,翻出錢包、口紅、紙巾。
最後,一個白色的藥瓶滾到地上。
“咚——”
瓶子是空的。
法醫擰開蓋子,對着光看了看,又倒過來搖了搖。
他看向警察:“死者有嚴重心髒病史,隨身攜帶的救命藥爲什麼一顆都沒有?”
馮建辰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盯着那個瓶子,眼神開始渙散。
“是誰拿走了?”警察舉着空瓶,掃視在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