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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在冷宮,他發現孩子的存在是早晚的事。
但彤史裏的內容,他怎麼會知道?
他對冷宮以外的事,竟了如指掌!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過於放鬆漏了陷,蕭麒輕咳兩聲又道:
“我偷看來的。”
“你知道的,我能在冷宮躲過衆人視線獨自長大,少不了在宮裏到處偷雞摸狗養活自己。”
但很快,野貓的出現又印證蕭麒並沒有那麼簡單。
貓貓們叼着撥浪鼓出現。
求獎賞似的腦袋埋在蕭麒掌心直蹭。
我握着找回來的撥浪鼓,心情難以言表。
他竟然還能通獸語。
蕭麒有些不安地起身:“我先走了。”
“慢着!”
我一手扒拉着他的袖子。
他緊張又不解地低頭看我,面色有些不自然:“何事?”
我這才恍然想起,當今皇帝是他兄長,好歹我還算他小半個嫂嫂。
男女有別。
我輕咳一聲,鬆開手:“有件事,還需要殿下幫忙。”
既然他能聯系宮外之人,就能幫我把家書送出去。
我把太後秘密生子和皇帝真實身份,通過家中秘文寫在紙上。
就算被旁人截獲信件,也未必能看懂。
蕭麒也是仁義。
連家裏的回信都幫我捎了回來。
【護殿下安。】
我爹這是也願意造反......不是,願意扶正皇室了。
我把信燒掉。
抬頭見晴光正好,枝頭新芽。
才恍惚想起竟在冷宮過去這麼長一段子了。
也就意味着貴妃小產也該休養好了。
真是白天別說人。
“都給本宮搜!”
貴妃領着一群太監宮女沖入冷宮。
太監當場開始翻我的東西。
貴妃趾高氣昂,滿眼恨意:
“姜氏,有人告發你在冷宮行巫蠱之術。巫蠱邪術是宮中大忌,本宮今必須徹查清楚!”
娘一早收到慈寧宮傳來的消息,給孩子喂了少許安眠的藥粉,帶着孩子藏起來了。
見她如此驚慌,我便也通知蕭麒回他枯井裏住着。
但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貴妃盯着我,不由笑了:
“姜氏,你該不會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藏在冷宮裏吧?”
“娘娘說笑了。”
我淡然笑道:
“罪妾是來冷宮恕罪懺悔的,能有什麼見不得光呢?”
貴妃收斂笑意,一字一句緩慢道:“你最好是。”
她重新下令:
“都給本宮搜仔細了!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那些小太監本來似乎只是奉命搗亂,把屋裏本就簡陋的陳設砸得亂七八糟,更像是貴妃只爲出一口氣。
而如今,她才真是鉚足勁讓人搜查。
她走到主位,安然坐下。
我看着那些小太監搜查範圍越來越大,便是到枯井旁,我也面不改色。
小太監們伸腦袋看了一眼,便走開了。
直到他們走到一處荒廢的狗洞。
綠柳突然面色緊了緊,揪緊手中的帕子。
一直盯着我們主仆二人的貴妃心腹見狀,頓時臉色一變。
“娘娘,狗洞怕是有問題。”
貴妃眼前一亮:“去搜!你親自去!”
我則是慌張不已,上前攔住她的心腹。
“娘娘,我已經知錯認罪,也願意受罰被貶被打入冷宮,您爲什麼還不願放過我呢?”
“放過你?”貴妃猛地站起身。
她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這輩子都生不了了,你告訴我,誰來放過我?!”
我驀然想起前世,家人、仆人一個個在睡夢中被割斷喉嚨的場景。
數百人的鮮血給喜慶的新年添上更濃鬱刺眼的紅。
她也好,我也罷,都不過是皇權犧牲品。
有朝一,她會知道她真正的仇人是誰。
身後有人一腳踢在我腰上。
劇烈的疼痛令我跪在了貴妃面前。
就算如此,我仍然拖着不給她心腹離開。
“娘娘,您還是別讓人去了......”
貴妃眼神狠戾。
她宮裏的總管太監一拂塵打下來,幾乎打斷我的手:
“罪人姜氏,貴妃娘娘主理六宮事,她的決定豈容你置喙?!”
大宮女更是匆匆往狗洞鑽過去。
我痛得眼前模糊,心裏卻很是暢快。
一旦她把孩子搜出來、鬧起來,我們就可趁亂把蕭麒轉出宮去。
我又是完璧身,不怕皇帝驗。
孩子跟我可沒關系。
爲了不讓太後怪罪到我身上來。
我拼了命地抬手阻止。
哪怕太監拂塵砸在背上,我也抓緊貴妃裙擺不肯鬆開。
貴妃眼神一變,對我已然起了心。
“你一個冷宮棄妃,沒有誰會護着你!”
她狠狠踩在我小腹上,反復用力碾壓,恨得咬牙切齒:
“信不信本宮這就把你送下?!”
我的身下,猩紅的血漸漸染紅了裙擺。
意識也逐漸模糊。
只盼她們能快點把孩子和娘搜出來。
狗洞那頭,她的大宮女驚喜的聲音傳來:
“娘娘您快來!您快來看啊!”
貴妃不再冷冷盯着我,抬腳正要往那邊走。
大宮女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隨即便是太後沉穩又威嚴地質問響起:
“沈貴妃好大的威風,竟連一個荒廢的地方都要翻個底朝天?”
我面色一變。
太後竟然來得這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