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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驚愕地循聲望去。
宴會廳大門口。
一位銀發老祖母坐在輪椅上被鍾叔緩緩推入。
她眼神亮得懾人,像一把塵封多年卻依舊鋒利的刀。
是榮家祖母!傳聞中早已神志不清、在療養院度的老祖宗!
祖母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有痛惜、有愧疚,也有欣慰。
然後,她緩緩轉向台上,看向那個她“養育”了數十年的兒子——榮煜明。
“而你,榮煜明——”
“你本不是我榮家的血脈!”
“你是我那早逝丈夫的兄弟,與人私通生下的孩子!”
“你的親生父母,當年設計換子,害死了我真正的兒子兒媳,又把我這剛剛出生的親孫女丟棄荒野......還專門整容成兒子兒媳的樣子唬弄我。”
“你們這一家子鳩占鵲巢的吸血水蛭,騙了我榮家十幾年,害得我家破人亡,骨肉分離!”
榮煜明臉色在慘白與鐵青之間變幻,卻依舊試圖維持一家之主的威儀:
“母親!您是不是在療養院住糊塗了?!怎麼能聽信外人挑唆,說出這種荒謬、污蔑兒子的話!這一定是有人蓄意構陷!”
“你們當年在我的飯食裏下毒,想讓我悄無聲息地‘病故’,好讓你們徹底掌控榮家!” “我察覺不對,才不得不裝瘋賣傻,躲進療養院苟延殘喘,只爲等到我的親骨肉回來,揭穿你們這群豺狼的真面目!”
“如今,你們竟敢如法炮制!把當年用在我身上的陰毒手段,又用在我的親孫女身上!那碗所謂的‘安神湯’裏,摻的是什麼髒東西,你們心裏清楚!”
他猛地指向我,目眥欲裂。
“是不是你這個騙子給我母親灌了迷魂湯?我打死你!”
隨即,榮煜明猛地抬手,“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他捂着臉,表情驚駭,可嘴巴卻像失控般飛快自曝:
“真的榮煜明是我開車撞死的!安神湯的毒是我讓下的!當年換孩子也是我爸媽策劃的!真孫女也是我扔山溝喂狼的......”
他猛地雙手掐脖,臉憋得紫紅,才把後面的話堵回去,只剩“嗬嗬”的喘氣聲。
蘇妙音見丈夫啞火,又急又恨,猛地調轉矛頭撲向我,伸手就來抓我胳膊: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災星用了什麼邪術!你克父克母,現在還要來克我們榮家!你......”
蘇妙音話沒說完,伸向我胳膊的手突然在半空詭異地拐了個彎,“啪!啪!”左右開弓,狠狠抽了自己兩記耳光。
她被打懵了,可嘴卻像開了閘:
“真的蘇妙音是我買通護士動手腳意外大出血死的,我還燒毀了祖母留給親孫女的股份文件......我還用榮家資源暗中扶持我們自己的家族事業。”
她慌亂地用盡力氣把桌布塞進自己嘴裏,才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榮依依一瘸一拐地試圖走向祖母,聲音哽咽破碎:
“您別信......爸爸媽媽一定是中了邪,被控制了!姐姐她......她身上肯定有古怪!我們都是受害者啊......”
她還想假裝摔倒博同情。
“啊!”
她慘叫一聲,開始猛扇自己耳光。
她精心打扮的臉頰扇得高高腫起,口紅都糊到了耳。
完全不受控制的“自白”混雜着哭腔迸發出來:
“中什麼邪!我早就知道爸媽的陰謀!我偷看過文件!我嫉妒榮允安!“
“我往她喝的牛裏摻過瀉藥!把狗吃剩的牛排給她吃。我就想讓她滾!滾得越遠越好!”
她一邊哭喊,一邊還在機械地抽打自己:
“還有......她那條醜得要死的圍巾是我剪爛的!我…還故意把她推進許願池裏。”
“我裝的!我全都是裝的!什麼善良什麼柔弱都是裝的!我學歷造假、我校園霸凌......”
“我就是喜歡只手遮天的感覺,我才是榮家大小姐!我才是!!!”
榮依依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臉腫如豬頭,妝發凌亂。
最後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一家三口,以各自最不堪的方式,將深藏的罪惡與醜陋,在衆人面前,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