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再次撥打陳文勝的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劉悅閉着眼躺在床上,或許是因爲過了生物鍾的睡眠時間,或許是因爲電話一直沒人接聽而心中不安,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下午陳文勝給她發消息說晚上有應酬,大約十點多回來。可是從十一點到現在,打電話發消息一直都聯系不上他。
這種情況每年都會發生幾次,可十幾年了,劉悅依然沒辦法適應。按照以往的經驗,他應該是醉酒了。
這時候已經是初秋季節了,雖說處於南邊的珠城這時候天氣還比較炎熱,不至於像北方一般冬天喝酒在街頭睡着就起不來了。可醉酒後出意外的案例比比皆是,劉悅輾轉反側,既惱怒又擔心,輾轉反側。
閉着眼不知躺了多久,迷糊時外面傳來了動靜,家門打開了,然後是“哐當”一聲響,聽着好像是碰到什麼東西了。
劉悅想着是陳文勝喝多了碰到了外面的鞋櫃,擔心他的安全,趕緊起身去客廳查看。
劉悅走到客廳,看到陳文勝歪着身子靠在旁邊一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男人身上。
劉悅沒想到這大半夜的會在自家客廳看到別的男人,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吊帶睡裙,剛從床上起來,頭發凌亂。
劉悅臉上微紅,顧不上和那人打招呼,轉身想要回房間換件衣服。
誰知喝多了的陳文勝這時卻身子往她這方向一傾,一把抓住劉悅的手。他的身子晃了晃,如果不是張天陽拉住他,恐怕整個人都撲倒在劉悅身上了。
陳文勝一把抓着劉悅的手,臉上掛着迷醉的笑,大着舌頭說,“這,這是張總,今晚多……多虧了他……送……送我回來。張……張總和我們住……住得近,以……以後常……常來玩……”
劉悅尷尬的低着頭,不敢抬頭看張天陽,“今晚麻煩你了,謝謝張先生。”
陳文勝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戴着眼鏡,身材稍有些單薄,平裏臉上常帶着笑,讓人感覺斯文儒雅。
今天他也穿着西裝,可醉酒後的他可以說是形象全無。身形站不穩,整個人都靠着旁邊的人支撐才沒倒下去。
平時溫和的笑在這迷醉中顯得有些傻氣,而那文質彬彬的形象在這扭曲的身子上蕩然無存。
陳文勝個子不矮,因爲比較瘦,平時看着還高挑。可現在在旁邊的人襯托下,他站不直的身體顯得有些瘦小。
張天陽不像他這般穿着正裝,簡單的Polo衫,休閒褲。一只手抓着晃來蕩去的陳文勝,讓他不至於摔倒。和陳文勝斯文儒雅的樣貌不同,他看上去粗獷凌厲,身上多了一些沉穩威嚴。
臉上棱角分明,線條硬朗,眉毛粗黑,陳文勝個子不矮,張天陽本就比他高,可這時的他身形不穩,兩人站在一起顯得弱小。
張天陽一只手就控制住了陳文勝,身形筆挺,或許是秉承非禮勿視的原則,眼睛一直看着陽台的方向,沒把視線落在劉悅身上。
聽到劉悅的道謝,微微點了下頭,“不客氣,今晚幾個朋友小聚,陳先生高興喝多了點,幸好他還記得自家住址,想着住的近,就順便送他回來了。”
劉悅一只手被陳文勝抓着,另一只手攏着衣服,掩着衣領,她沒穿內衣,衣裙這麼單薄也不知道有沒走光,耳朵都在發燙了,尷尬又無奈。
被陳文勝抓着的手掙扎了幾次都沒掙脫,劉悅又氣又惱。張天陽另一只手在陳文勝的手腕上捏了下,他的手張開,劉悅的手才得以自由,顧不上禮貌,轉身回房間去增添衣服了。
劉悅在睡裙外面穿了一件寬鬆的皮膚衣,重新回到客廳。
張天陽已經把陳文勝放在長沙發椅上了,陳文勝靠躺着囈語,嘴裏還在嘟囔着,“張……張總……再喝一杯……”
眼睛微閉着,手在空氣中劃着。
張天陽看到劉悅出來笑笑,“不好意思,這麼晚送他回來沒提前跟你說一聲。”
劉悅雖然剛才是有些埋怨沒有打招呼就跑家裏來,不過這個埋怨對象是陳文勝,和他沒關系。他今晚把陳文勝送回來,劉悅就很感激了。
“您太客氣了,還要感謝你安全送他回來。”
張天陽咳了兩聲,“嗓子有點,你家有沒溫水?”
“有,您稍等。”
劉悅去廚房拿一次性杯子接了溫水,出來看到張天陽正背着手看牆上的書畫。
劉悅把水遞給他,張天陽喝了一小口,然後指着牆上的書法問,“這書法不是印刷品,寫這字的人功底不淺,線條流暢,整幅作品很大氣。”
劉悅也轉頭看牆上的字,臉上帶了笑,“謝謝誇獎,這是我爸爸寫的。”
張天陽轉頭看作品的落款,“我辦公室正好缺一幅字,如果方便,能不能麻煩叔叔給我寫一幅。”
劉悅沒做任何猶豫就應下了,和他一起看字,“他會很樂意有人喜歡他的字,他現在退休在家,正好有時間。”
劉不同以前是中學老師,後來在教育局任職。退休後在家的興趣就是練字,現在是市裏書法協會的成員。逢年過節在市裏擺攤送春聯,也有些老朋友學生求字的,他都很樂意效勞。
張天陽看看沙發上聲音慢慢低下去的陳文勝,“他就在這裏睡嗎,要不要送他到房間裏?”
陳文勝雖然身體看着單薄,但是顯然不是劉悅能搬動的。
劉悅想到自己臥室裏凌亂的情形,哪敢讓一個說不上熟悉的男子進去,連忙拒絕,“他在這裏睡就好了,我會照顧他。”
張天陽放下手裏的一次性杯子,“很晚了,不打擾你了,那我先走了。”
劉悅跟着送他到門口,“今天晚上太麻煩您了。”
張天陽已經走到門口了,停住腳步回頭說,“不用這麼客氣,真就是順路,你不用出來了!”
張天陽利落的打開門走到電梯間,劉悅也沒再堅持,她和張天陽認識時間很長了,但是算不上熟,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的情分。今晚這麼尷尬的場合見到他,即使裝着若無其事,可她還是很不自在的。
劉悅關上門,心裏想着,幸好她和張天陽碰面的機會不多。上次見他都是半年還是一年前了吧,等半年一年後,這事也就過去了,他看着也不像是會記得這種小事的人,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