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會客廳裏,氣氛凝重如鐵。
蘇弘業帶來的四名男子分站四角,制服上的徽章沈驚瀾認識——那是“國家安全特殊事件處理局”的標志,簡稱特事局,第七研究所的上級機構。
“沈總,我是特事局濱海分局負責人,陳鋒。”爲首的中年男子出示證件,語氣公事公辦,“我們接到多起異常現象報告,源頭均指向貴別墅。據《特殊事件管理條例》第17條,我們需要對異常源——也就是您的養女沈星玥,進行全面的安全評估。”
沈驚瀾坐在主位沙發上,手邊的紅茶一口未動:“陳局,星玥只是一個普通嬰兒。”
“普通嬰兒能讓植物逆季節生長?”蘇弘業話,皮笑肉不笑,“世侄,大家都是明白人。這孩子來歷不明,身負異能,如果處理不當,可能威脅公共安全。特事局也是爲了大局着想。”
“蘇叔這麼關心大局,”沈驚瀾抬眼,“不如先解釋一下,爲什麼你名下的生物科技公司,上周從黑市購買了五套‘能量抽取裝置’的圖紙?”
蘇弘業的笑容僵住。
陳鋒也皺眉看向他:“蘇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商業機密,不便透露。”蘇弘業恢復鎮定,“倒是沈世侄,我很好奇,你是從哪裏得到這種情報的?”
沈驚瀾沒有回答。
他按下茶幾下的隱藏按鈕,客廳的投影幕布緩緩降下。畫面顯示的是加密的衛星監控圖像——蘇家位於郊區的私人實驗室,熱能成像顯示地下三層有高能量反應堆。
“三天前,蘇氏實驗室啓動了一個代號‘神裔計劃’的。”沈驚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目標:捕獲並研究高能量個體,開發‘人工異能激發技術’。資金來源……很有趣,有七成來自境外匿名賬戶。”
他切換畫面,顯示資金流向圖。
“這些賬戶的最終受益人,指向一個叫‘蝕’的組織。”沈驚瀾看向陳鋒,“陳局,特事局的檔案裏,應該有這個組織的記錄吧?”
陳鋒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蝕”——一個跨國異能者犯罪集團,專門狩獵特殊能力者,抽取他們的能量核心進行非法交易和實驗。三年前,特事局聯合國際刑警組織進行過一次大規模清剿,但核心成員至今在逃。
“蘇先生,”陳鋒轉向蘇弘業,語氣嚴肅,“我需要一個解釋。”
蘇弘業的額角滲出細汗,但很快冷笑:“沈驚瀾,你以爲僞造這些證據就能轉移視線?陳局,我建議立刻對沈星玥進行檢測。如果她真是無害的,檢測結果自然會證明。”
“如果檢測出問題呢?”沈驚瀾問。
“那就必須由特事局接管監護,進行隔離研究,直到確定她不再構成威脅。”陳鋒說,“這是規定。”
“規定……”沈驚瀾輕聲重復這個詞,然後笑了。
那是冰冷的、毫無溫度的笑容。
“陳局,我父母十年前的空難,特事局當年也介入調查過吧?”他從公文包裏取出那份泛黃的報告,推到陳鋒面前,“最後的結論是‘意外’。但這份報告顯示,現場有能量爆炸痕跡,符合‘蝕’組織的作案特征。”
陳鋒拿起報告,快速翻閱,臉色越來越難看。
“爲什麼這份報告沒有歸檔?”他質問。
“因爲當年負責調查的特事局專員,在提交報告前三天……意外猝死了。”沈驚瀾盯着蘇弘業,“死因是心髒病突發。真巧,那位專員生前最後一次通話記錄,是打給蘇叔你的。”
會客廳陷入死寂。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大,噼裏啪啦敲打着玻璃。
蘇弘業站起身,臉色鐵青:“沈驚瀾,你這是在指控我謀?”
“我只是陳述事實。”沈驚瀾也站起來,身高優勢讓他俯視着對方,“蘇叔,你想要星玥,無非是看中她的能量。但你最好想清楚——”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有些東西,碰了,會死人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氣四溢。
四名特事局成員本能地手按腰間——那裏有專門針對異能者的能量抑制器。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尖銳、急促,帶着某種穿透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