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沈驚瀾在書房裏,面前攤開着從老宅帶回的報告和那枚鱗片。電腦屏幕上顯示着“星盾計劃”的進度條——已經完成37%。
計劃分爲三層:
第一層,物理防護。別墅地下正在建造一個能夠抵御小型核爆的安全屋,牆壁內嵌能量吸收材料,專門應對“非物理攻擊”。
第二層,信息迷霧。陸執帶領的團隊正在網絡上制造數百個虛假的“高能量個體”信號,分散追蹤者的注意力。
第三層,也是最核心的一層:溯源反擊。他們正在據那銀色頭發的成分,逆向追蹤可能的來源。
但進展緩慢。
因爲所有已知的科學理論,都無法解釋那些物質的存在。
沈驚瀾揉了揉眉心,看向手邊的嬰兒監視器屏幕。沈星玥睡得很熟,小拳頭放在臉旁,呼吸均勻。
忽然,屏幕閃了一下。
沈驚瀾皺眉,以爲又是電磁擾。但下一秒,他看到了——
嬰兒床上方,空氣開始扭曲。
不是熱浪導致的那種扭曲,而是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漣漪中心,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下是殘破的宮殿廢墟。一個穿着玄色戰袍的身影跪在廢墟中央,背影孤絕而悲傷。他手中握着一杆斷裂的長槍,槍尖在地面,周圍散落着無數發光的碎片。
身影緩緩回頭。
沈驚瀾看到了他的臉——銀發,面容與沈星玥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間是歷經滄桑的疲憊與堅毅。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
沒有聲音。
但沈驚瀾讀懂了唇語。
那是兩個字:
【等我】
影像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像煙霧般消散。
嬰兒床上的沈星玥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發出輕微的啜泣聲。
沈驚瀾沖出書房,跑進嬰兒房。
女嬰還在睡,但眼角有淚痕。他伸手觸摸她的額頭——體溫正常。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那裏什麼都沒有。
不是幻覺。
沈驚瀾回到書房,調出嬰兒房的監控錄像。回放到剛才的時間點——
畫面一切正常。
監控沒有拍到任何異常影像,只拍到沈驚瀾突然沖進房間的樣子。
也就是說,那個影像……只有他看到了。
或者說,是“只讓他看到”的。
沈驚瀾坐回椅子,拿起那枚鱗片。在台燈下,鱗片內部的紋路又開始流動,這次流動的軌跡,隱約組成了幾個符號。
他不認識那些符號。
但他有種直覺:那是一種文字。
一種來自……“靈淵”的文字。
手機震動,是陸執發來的加密信息:
【沈總,第七研究所回復了。他們對血液樣本的分析結果是:成分無法解析,能量等級超出測量上限,建議我們將“樣本來源體”立刻送往研究所進行全面檢查。語氣很強硬,可能很快就會正式發函。】
沈驚瀾回復:【拒絕。準備應對施壓。】
【另外,暗網雖然撤了懸賞,但我們在深網發現了一個新論壇。裏面有人在討論“神裔覺醒”和“能量汐峰值預測”。據他們的模型,下一次峰值將在72小時後出現,地點預測——濱海市半山別墅區,誤差半徑不超過500米。】
沈驚瀾的手指收緊。
72小時。
他看向屏幕上的進度條:37%。
不夠快。
遠遠不夠。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遠方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但沈驚瀾知道,在這片璀璨之下,有多少雙眼睛正盯着這棟房子,盯着他懷中的嬰兒。
他將鱗片貼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然後,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他對着空氣,低聲說:“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裏。”
“在她需要你之前,我會保護好她。”
“但如果你要帶走她……”
他停頓,看向嬰兒監視器裏熟睡的小小身影。
“最好給我一個,足夠好的理由。”
夜風穿過半開的窗戶,吹動了書桌上的紙張。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而在沈驚瀾看不到的維度,他手中的鱗片,微微發燙。
仿佛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