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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對紫外線過敏,見不得半點陽光。
爸爸不堪重負,率先選擇了放棄。
媽媽二話不說和他離婚。
爲了賺錢治我的病,她硬生生把自己成了女強人。
媽媽對我呵護備至,帶我跑遍世界各地求醫問藥。
直到五歲那年,大師說,家裏再添個孩子才能緩解我的病。
第二天,媽媽就從孤兒院領回個姐姐,取名寶珠。
“寶珠,你的任務是陪着妹妹,護她周全。”
程寶珠笑出梨渦:“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妹妹受傷害。”
她軟萌討喜,很快贏得媽媽偏愛。
媽媽漸漸把我全權交給她。
可程寶珠私下本不喜歡我。
她會偷偷用光照我,還誣告我亂跑闖禍。
媽媽在家時,她又裝得溫柔體貼。
我哭着告狀,媽媽卻斥責我:“姐姐對你那麼好,你還不滿足?”
媽媽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我不敢再聲張,哪怕皮膚潰爛流血,也只會把衣服裹得嚴嚴實實。
八歲那天,程寶珠把我騙到陽光下暴曬了一整天。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夜裏,兩個陌生的叔叔站在床邊,要帶我走。
我怯生生看着他們:“叔叔,死前能再讓我感受一次媽媽的愛嗎?”
白衣叔叔嘆氣:“那就和你姐姐互換一天靈魂吧。”
黑衣叔叔制止了他:“這違背規則”。
爭執間,媽媽的靈魂竟鑽進了我的身體裏。
......
白衣叔叔原本白白的臉急得紅彤彤的。
他用長長的舌頭纏住黑衣叔叔的脖子。
“看看你的好事,一個身體現在住進兩個靈魂了!”
黑衣服叔叔一只手甩開他的舌頭,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他笑了笑:“準確而言,是一個半。”
“半個靈魂在你媽媽原體,半個靈魂陪你一天。小姑娘,你願意嗎?”
感受媽媽在體內。
我覺得無比溫暖。
對他們笑着重重點了點頭。
臨走前,他們異口同聲說:“明再來取你性命。”
他們走後,我躡手躡腳走進媽媽的臥室。
叔叔說媽媽要一天後才能醒來。
我把被子蓋好,這樣她就不會着涼了。
媽媽睡得很香。
我安心回到床上,等身體裏媽媽的半個靈魂醒來和我聊天。
我沒等來媽媽,卻等來了程寶珠。
她拿着一盞嶄新的燈進了我的房間。
我最怕這種燈了。
上面的標志是:強UVC。
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但我知道我一照這種光,皮膚就會很疼很疼。
這已經是程寶珠換的第99盞了。
她總是換着法子讓我哭、讓我難受。
我下意識戴上面罩和防曬衣。
程寶珠扯下我的防曬衣,憤怒呵斥我:
“程心蕊,你躲什麼躲?犯了錯,還不知罪嗎?”
我看着她手裏的燈,嚇得渾身哆嗦,跪在地上對她求饒。
“姐姐,我今天什麼也沒做,我一回家飯都沒吃,就回臥室了。”
她似乎並不相信我說的話。
用腳踩着我在地上的手,一寸一寸用力碾。
“你這個撒謊精!騙子!媽媽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向她告狀了?!”
我奮力將被踩得劇痛的手從她腳底抽出來。
力道太猛,直接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我很怕她,只能蹲在地上抱着頭。
弱弱開口:“姐姐,我沒有。”
她咬牙切齒:“你沒有?媽媽今天回家怎麼沒有抱我?”
我拼命地搖頭:“媽媽今天應該是工作累了,姐姐,我真的沒有騙你。”
月光下,她的眼睛血紅,嘴巴一張一合,像童話故事裏的巫婆。
“你今天曬了一天的陽光,怎麼還不去死!”
她二話不說,就打開了燈的開關。
直接懟到我暴露在外的臉和手臂上。
劇烈的疼痛蔓延開來,潰爛的皮膚又開始流血了。
“啊!姐姐,好疼,求你了,求你了。”
興許是感受到了這鑽心的疼痛,媽媽的靈魂就在這時醒了過來。
媽媽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程寶珠的臉在月光下,猙獰又扭曲。
媽媽愣了半天,緩過神來。
“寶珠,你在什麼!家裏怎麼會有這種燈?你不知道妹妹不能照這個嗎?”
但是眼前的程寶珠不爲所動,反而將燈照得更近了。
媽媽急了,用手推開燈:“快放下!我是媽媽,聽到沒有?”
程寶珠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我。
“程心蕊,你真是精神失常了!”
媽媽開始用着我的小身體和她抗爭。
雖然我和程寶珠一樣大,但我虛弱不堪的身體,怎麼鬥得過健康的程寶珠呢?
推搡了一會兒,我還是被程寶珠狠狠推在了地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咬着牙:“程心蕊,你真是反了天了!”
下一秒,她把按鈕撥到了最大檔。
強光照射過來,我手臂上蛻皮流膿的傷口瞬間被灼得發焦。
鮮血混着膿水,一點點滲過衣料,暈開大片暗紅的印記。
“啊!疼......好疼!”
我聽着自己陣陣慘叫。
我才反應過來,那是媽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