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紅色的能量殘留如同擁有生命的蛆蟲,在突擊手迅速冰冷下去的屍身上蠕動、侵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連帶着附近的灰燼和荊棘都仿佛失去了最後一點生機,變得焦黑酥脆。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混合了血腥、焦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腥腐敗氣味。

白微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生命感知反饋的信息、以及腦海中強行捕捉到的那些破碎畫面與詞匯上。

“清道夫”……“巢”……“主宰”……“進化”……

一個組織嚴密、手段殘忍、且對“進化”和異能者情報有強烈興趣的神秘勢力。他們是“深藍守望”的敵對者?繼承者?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在末世中崛起的黑暗力量?

還有“廢藥店”的“醫生”和“交接點”。聽起來像是一個預設的陷阱或中轉站。對方預料到她會去那裏?還是說,那裏本身就是“巢”的一個據點?

無論哪種,前路都已布滿荊棘。

她壓下心頭翻涌的冰冷意與警惕,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影在晨光熹微、卻依舊被厚重污染雲層籠罩的荒野中,如同一道模糊的灰色閃電,時而借助嶙峋怪石的陰影,時而沒入齊腰深的、葉片邊緣鋒利如刀的變異草叢,每一次變向都毫無征兆,每一個落腳點都精確地避開可能暴露身形的開闊地或反光物。

升級後的生命感知如同無形的生物雷達,半徑十五米範圍內的一切動靜無所遁形。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兩個“清道夫”成員在短暫停頓後,開始以一種更謹慎、也更迅捷的速度銜尾追來,顯然並未放棄。他們的生命光團一前一後,保持着戰術距離,交替掩護前進,行動間透着一股訓練有素的冰冷。

不能讓他們一直吊着。必須甩掉,或者……解決掉。

白微目光掃視前方。地形開始發生變化,焦土和稀疏林地逐漸被更多人工建築的殘骸所取代——倒塌的圍牆、半埋的管道、鏽蝕的金屬框架,顯示着她正在接近老城區曾經的工業邊緣地帶,也就是林玥所說的“廢藥店”區域外圍。

空氣中也開始飄來更加復雜的氣味:陳年的藥品化學試劑味、黴變腐爛的有機物味道、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福爾馬林混合着血腥的、令人極度不適的甜膩氣息。

她的生命感知邊緣,開始捕捉到一些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且極不穩定的生命光團。不是人類,也不是常見的變異動物,更像是一些……處於某種特殊狀態、或者被刻意改造過的生物?它們大多蟄伏在廢墟深處,能量反應晦澀不明,帶着強烈的混亂與痛苦。

這片區域,比想象中更加詭異。

白微放緩了些許速度,更加謹慎地選擇路徑。她發現了一條被雜草和瓦礫半掩的、似乎是舊廠區內部運輸用的水泥小徑,小徑蜿蜒向前,通向一片更加密集、被高大破損廠房包圍的區域。

就在她踏上小徑,經過一處拐角時,生命感知中,前方大約二十米外,一處半塌的磚牆後面,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爲一體的生命光團,突然輕微地、有規律地閃爍了三下!

不是無意識的能量波動,更像是……某種信號!

陷阱?還是……別的什麼?

白微瞬間停下腳步,身體緊貼旁邊一鏽蝕的金屬管道,呼吸近乎停滯。紫色的眼眸銳利地鎖定那堵破牆,指尖五縷生命絲線已經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悄然探出。

牆後,沒有任何攻擊或異常能量波動傳來。只有那個微弱的光團,又規律地、緩慢地閃爍了兩下,然後恢復了之前的沉寂。

不是攻擊性信號。更像是……指引?或者說,警告?

白微心中念頭飛轉。對方(如果牆後是人的話)顯然也擁有某種隱匿和感知能力,甚至可能察覺到了她的接近和感知。這種閃爍信號,是在表明身份?還是想引她去某個地方?

她看了一眼身後。兩個“清道夫”的追蹤者正在快速接近,距離大約一百五十米,而且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片區域的異常,速度有所放緩,變得更加警惕。

前有不明信號,後有追兵。

時間緊迫。

白微眼神一冷。她沒有選擇繞過那堵牆,也沒有直接發動攻擊。而是控着一縷極其纖細、幾乎沒有任何能量外泄的生命絲線,如同最輕的蛛絲,貼着地面,悄無聲息地繞過磚牆,從側面一個不起眼的裂縫鑽了進去,開始探查牆後的情況。

反饋回來的信息很模糊:牆後是一個狹窄的、堆滿廢棄醫療儀器和破損藥櫃的小空間。那個閃爍的生命光團來源,是一個蜷縮在角落、身上覆蓋着肮髒白大褂和破布的身影。生命能量非常微弱,且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多種能量混雜又彼此沖突的狀態,似乎受過重傷且體內有某種不穩定因素。周圍沒有感知到其他埋伏或明顯的敵意。

一個……受傷的、躲藏在這裏的人?會是“醫生”嗎?

就在這時,那個蜷縮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絲線的探查,微微動了一下,一個沙啞、澀、仿佛砂紙摩擦玻璃的聲音,極其輕微地、斷斷續續地傳來,仿佛用盡了力氣:

“別……別走正門……‘清道夫’……有埋伏……‘醫生’……在‘二號冷庫’……等……等你……”

話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那個生命光團也變得更加微弱,仿佛風中殘燭。

信息量很大!這個人知道“清道夫”,知道“醫生”,甚至可能知道“清道夫”在等自己!他(她)在警告,並提供了一條可能的安全路徑?

是真是假?是“醫生”的圈套?還是某個想利用她對抗“清道夫”的第三方?

白微沒有時間仔細分辨。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她看了一眼水泥小徑延伸向的、那片廠房林立的區域核心——那裏應該就是所謂的“正門”方向。生命感知中,那片區域的能量場更加混亂,隱約有幾個經過僞裝、但逃不過她強化感知的“蟄伏”光團,散發着與之前突擊手類似的、冰冷而有序的敵意。確實有埋伏!

而“二號冷庫”……她迅速回憶父親筆記本中可能提到的、關於這類老式藥品倉庫的布局。通常冷庫爲了保溫隔熱和方便大型設備進出,會有獨立的、不那麼顯眼的貨物通道或檢修口,位置可能比較偏僻。

賭一把!

她不再猶豫,身形猛地從管道後竄出,卻不是沖向小徑深處,而是向着側面一片更加雜亂、倒塌的矮牆和廢棄集裝箱堆積的區域沖去!同時,她控着探查的那縷絲線,在離開牆後空間前,輕輕在那蜷縮身影旁邊放下了一小片從自己壓縮口糧上撕下的、印有特殊編碼的錫紙——一個微小的、帶有她個人氣息的標記。如果對方是善意,或許以後有用;如果是陷阱,這也是一種無言的警告。

她的動作迅疾無聲,瞬間沒入廢墟的陰影中。

幾乎就在她改變方向的同時,身後遠處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戰術手勢交流的摩擦聲,以及腳步陡然加速的聲響!兩個“清道夫”顯然發現了她的轉向,立刻追了上來,但地形變得復雜,他們的速度受到了一定影響。

白微如同在迷宮般的廢墟中穿梭,生命感知全開,精準地避開那些蟄伏着不穩定生命光團的區域(可能是變異生物或別的什麼危險),同時據對老式倉庫布局的常識性推斷,尋找着可能通向冷庫區域的偏僻路徑。

很快,她發現了一條被厚重鐵鏽和藤蔓類變異植物幾乎完全封死的、向下的混凝土斜坡。斜坡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漆皮剝落的綠色鐵門,門上模糊地印着“2# Cold Storage -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2號冷庫-僅限授權人員)的字樣。

找到了!位置果然偏僻,且入口隱蔽。

門上的鎖是機械式的老式掛鎖,但鎖扣鏽死,門縫也被植物系和塵土填塞。暴力破門動靜太大。

白微沒有浪費時間。她伸出右手,五指虛按在鎖扣周圍的鐵門上。五縷生命絲線瞬間探出,如同最靈巧的萬能鑰匙和微型切割機,沿着鏽蝕的縫隙鑽入鎖芯內部,同時釋放出微弱的、帶有高頻振動和腐蝕特性的生命能量,從內部破壞鏽蝕結構、撥動彈子。

這是“生命絲線控”在精細作上的又一次拓展應用——開鎖。結合了她對物質結構的感知和能量的微觀介入。

咔嚓……咔噠……

幾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機簧響動後,鏽死的掛鎖從內部被“擰”開了!同時,門縫處堵塞的植物系也被絲線附帶的能量侵蝕、切斷。

白微輕輕一拉,沉重的鐵門發出艱澀的“嘎吱”聲,被她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比外界更加冰冷、混合着陳舊制冷劑、消毒水和某種……淡淡血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沒有立刻進去。生命絲線率先探入,如同黑暗中的眼睛。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光線極度昏暗的短走廊,牆壁貼着老式的白色瓷磚,但大半已經發黃剝落。走廊盡頭似乎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有微弱的、慘白色的應急燈光從那邊透出。感知範圍內,沒有明顯的生命能量反應,但空氣中殘留的能量場很復雜,有微弱的電流擾,還有一種……令人不安的、仿佛許多生命體曾經在此痛苦掙扎後留下的“怨念”殘留。

危險,但似乎暫時沒有活物埋伏。

白微側身閃入門內,反手將鐵門虛掩,沒有鎖死(防止被堵死在裏面)。她端起了靈能脈沖,切換回【標準脈沖】模式,腳步輕緩,如同貓科動物般沿着走廊向前摸去。

走廊不長,大約十米。盡頭是一扇半開的、厚重的保溫門。門內,正是那個開闊空間——一個標準的大型藥品冷庫。

冷庫內部空間比預想的要大,挑高約五米,面積至少有三百平米。原本應該整齊排列的高大金屬貨架大多已經傾倒、鏽蝕,上面散落着各種破碎的藥瓶、針劑、包裝盒,以及一些不明用途的、鏽跡斑斑的金屬容器。地面覆蓋着厚厚的灰塵和凝結的水垢,有些地方還散落着涸發黑的血跡,以及一些……疑似人類或動物骨骼的碎片。

慘白色的應急燈光來自天花板上幾盞還在苟延殘喘的LED燈管,光線勉強照亮了冷庫中央一片相對淨的區域。

那裏,擺放着一張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表面鋪着淨無菌布的金屬手術台。手術台旁立着幾個掛滿各種手術器械和奇怪瓶罐的推車,以及一台屏幕閃爍不定的老舊監護儀。空氣中那股福爾馬林混合血腥的甜膩氣味,在這裏最爲濃鬱。

手術台旁,背對着門口的方向,站着一個穿着沾染了各種污漬、卻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白色大褂的身影。那人身材中等,頭發灰白稀疏,正微微佝僂着背,似乎在專注地擺弄着手術台上的什麼東西。他的生命光團……很奇特。不像常人那樣鮮活或穩定,也不像異能者那樣能量外顯。而是一種近乎“精密儀器”般的、極度內斂、平穩,卻又帶着一種非人冰冷感的能量反應,其中還混雜着多種藥物和未知能量的痕跡,顯得異常復雜。

“醫生”?

白微停在保溫門邊,沒有立刻踏入那片被燈光照亮的區域。生命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覆蓋了整個冷庫的每一個角落。除了那個“醫生”,沒有發現其他隱藏的生命體。但是……在一些傾倒的貨架後面,陰影深處,她的感知觸碰到了幾處能量異常點——不是生命,更像是某種被激活的、待觸發的能量裝置或陷阱。

“你比預想的要快,也比預想的要謹慎。”一個平靜、溫和、甚至帶着一絲疲憊和沙啞的男聲,從“醫生”的方向傳來。他沒有轉身,依舊背對着門口,手上的動作似乎停了下來。“外面的動靜我聽到了。‘清道夫’的狗,鼻子總是很靈。”

白微沒有說話,槍口穩穩地指向那個背影,紫色的眼眸中一片冰寒。

“不用那麼緊張,孩子。”醫生似乎嘆了口氣,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和疲憊、卻又奇異地帶着一種學者般溫和氣質的中年男人的臉。戴着一副沾着污漬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有些渾濁,卻異常平靜,仿佛見慣了生死與瘋狂。他手上戴着一雙沾着暗紅色污跡的橡膠手套,手裏拿着一把小巧的、閃着寒光的手術刀。

他的目光落在白微身上,尤其是在她銀白的頭發和紫色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似是驚訝,似是了然,又似是……一絲極淡的追憶與悲憫。

“我一直在等你……或者說,在等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出現。”醫生放下手術刀,摘下一只手套,露出了蒼白、修長、指節分明卻布滿了細密疤痕和老繭的手。“‘生命編織者’……沒想到,這個時代,真的出現了這條路線的‘種子’。”

他竟然知道“生命編織者”!?

白微心中一震,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槍口紋絲不動:“你是誰?‘巢’的‘醫生’?還是別的什麼?”

“巢?”醫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而嘲諷的笑容,“不,我和那些瘋子不是一路人。他們追求的是粗暴的‘進化’,是力量與支配。而我……只是一個還保留着一點點良知和好奇心的、失敗的研究者罷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這裏,曾經是‘深藍守望’一個廢棄的、用於處理‘不合格實驗品’和‘高風險樣本’的次級站點。我……算是這裏的最後一任‘清理員’。後來,末世來了,秩序崩潰,這裏就被遺忘了。我留了下來,一方面是爲了躲避外界的混亂和……某些人的追捕,另一方面,也是爲了繼續我自己的研究,同時……盡量‘清理’掉一些‘深藍守望’遺留的、可能危害更大的東西。”

他的話語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前“深藍守望”成員?清理員?自己的研究?

“外面的那個人,是你安排的?”白微問。

“算是吧。”醫生點點頭,眼神黯淡了一下,“一個可憐的、被‘巢’的‘灰燼協議’污染了的家夥,勉強還有點理智,逃到了這裏。我暫時穩住了他的情況,但……救不了他。他知道‘清道夫’會來這裏設伏抓我,或者抓到我等的人,所以……他想提醒你。”

這解釋似乎合理,但白微並未完全相信。

“你等我?爲什麼?”她繼續追問。

醫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體,直視那潛藏的生命序列。“因爲你身上的‘印記’,孩子。雖然很微弱,但那種對生命能量的深度親和與精細控的傾向,還有……你體內那股奇特的、仿佛來自更高層次的‘引導’力量,都指向了‘生命編織者’這條幾乎只存在於理論中的路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深藍守望’曾經推演過數條可能的‘序列’進化方向。‘生命編織者’是其中最特殊、也最難以實現的一條。它不追求單純的破壞或強化,而是追求理解、引導與重塑生命本身。這需要極高的天賦、特殊的‘鑰匙’,以及……一個穩定且高度進化的‘引導系統’。你似乎三者兼具。”

他竟然連“引導系統”(指的是她的【生命序列進化系統】?)都有所察覺?

白微心中警惕更甚。這個醫生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呢?你想做什麼?”她的手指,輕輕搭在了靈能脈沖的扳機上。

醫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連忙抬起雙手,做了一個“無害”的手勢。“別誤會,孩子。我對你沒有惡意。恰恰相反,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少數幾個能理解你、並且可能幫到你的人。”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散落的設備和容器:“我在這裏這麼多年,並非一無所獲。我整理、修復、甚至逆向推導出了一些‘深藍守望’關於生命能量、基因序列、以及異能穩定性的基礎理論和部分實用技術。雖然粗陋,但對你這樣的‘編織者’而言,或許能打下更堅實的理論基礎,避免走彎路,尤其是……避免‘序列暴走’的風險。”

“序列暴走?”白微抓住了關鍵詞。父親筆記和之前黑色筆記本中都提到過。

“是的。”醫生表情凝重,“任何超越常規的進化都伴隨着風險。尤其是‘編織者’這種深度涉生命本質的路徑,一旦能量失控、精神崩潰、或者對自身‘序列’理解出現偏差,就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身體組織無序異變、能量反噬、精神湮滅,甚至……變成某種失去理智、只知道吞噬與畸變的怪物。‘深藍守望’早期的很多失敗品,以及現在外面遊蕩的一些特殊變異體,都與此有關。”

他走到一個推車前,拿起一個筆記本,翻到某一頁,上面畫着復雜的能量回路和人體解剖圖。“我這裏有一些關於能量穩定循環、精神防護冥想、以及初步的‘序列’自我觀測與調整的筆記和方法。雖然不完整,但應該對你有用。”

“代價是什麼?”白微直截了當。末世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

醫生沉默了一下,指了指冷庫深處,那片陰影最濃、能量異常點最密集的區域。“那裏,是‘深藍守望’遺留的一個小型‘基因熔爐’殘骸,也是這個站點處理高危樣本的地方。裏面封存着一些……極度危險、且可能蘊含着重要信息的‘東西’。‘巢’的人想要它,或許是想從中提取制造更強大‘清道夫’或別的什麼武器的原料。我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安全地轉移或徹底銷毀它。而且,我懷疑‘巢’已經在這裏布置了後手,一旦我嚐試破壞或轉移,可能會觸發更麻煩的東西。”

他看向白微,眼神帶着請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我需要你的幫助。用你的‘生命編織’能力,配合我的知識和這裏的設備,我們或許能安全地‘中和’或‘封印’那個熔爐核心。作爲交換,我的所有研究筆記、收集到的關於‘深藍守望’和‘巢’的情報、以及這裏還剩下的一些有用物資和設備,都可以給你。並且,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關於你父親……白景鴻工程師,可能更想讓你知道的秘密。”

父親!

白微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醫生,竟然知道她的父親?!他到底還知道多少?!

冷靜。必須冷靜。這可能是誘餌,也可能是真正的線索。

“我憑什麼相信你?”白微的聲音冷得像冰。

醫生苦笑了一下,從白大褂內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透明證物袋封好的、已經有些磨損的金屬身份牌,上面刻着“深藍守望 - 二級研究員 - 醫療與生物安全部 - 秦嶽”,旁邊還有一串編碼和一個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年輕許多,但眉眼依稀能看出是眼前的醫生。證件一角,有一個不起眼的、手寫的標記——“白工托付”。

“這是你父親當年悄悄給我的。他知道我在質疑‘深藍守望’的一些做法,也知道我在暗中進行一些‘非標準’的研究。他幫過我,也警告過我。這個標記,是他留下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他的研究出了意外,或者有像你這樣的‘特殊存在’出現,可以嚐試相信我一次。”秦醫生的聲音帶着追憶和沉重,“我欠他一個人情。而且……我也想知道,他拼死隱藏和留下的‘火種’,究竟會走向何方。”

白微死死盯着那個證件和標記。父親的字跡,她認得。標記的風格,也符合父親的習慣。這做不了假。至少,這個秦嶽醫生,確實與父親有過交集。

她的心中,天平開始傾斜。情報、技術、關於父親的秘密、以及處理掉一個潛在威脅(那個“基因熔爐”),這些籌碼足夠重。風險在於,這個秦嶽是否完全可信,以及那個“基因熔爐”是否真的如他所說那般危險且難以處理。

就在她權衡利弊之際——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夾雜着磚石垮塌的巨響,突然從冷庫入口的方向傳來!緊接着是激烈的、毫不掩飾的自動武器射擊聲和人類的怒吼!

“‘清道夫’!他們找到備用入口,強攻進來了!”秦醫生臉色一變,失聲道,“比我預料的還要快!”

白微猛然回頭,生命感知中,至少四個強大的、帶着冰冷意的生命光團,正突破障礙,快速朝着冷庫內部沖來!而冷庫內,那些陰影中的能量異常點,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不祥的紅光!

陷阱被觸發!或者說,“巢”的後手啓動了!

前有強敵,後有(可能)更危險的“基因熔爐”!

絕境?還是……機會?

白微猛地轉回頭,紫色眼眸中迸射出凌厲如刀的光芒,看向秦嶽醫生,語速極快:“帶路!去‘基因熔爐’!告訴我該怎麼做!”

她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立刻與“清道夫”硬拼。她要利用這個突如其來的混亂,一箭雙雕——既是驗證秦嶽的立場和能力,也是嚐試解決掉那個潛在的最大威脅,同時……或許還能給追擊者一個“驚喜”!

秦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白微會如此果斷。但他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欣賞。

“跟我來!”他不再廢話,轉身就朝着冷庫最深處那片陰影跑去,動作竟出乎意料的敏捷。

白微緊隨其後,靈能脈沖緊握在手,五縷生命絲線如同護衛般在她身周舞動,警惕着可能從任何方向襲來的攻擊。

冷庫深處,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一座造型怪異、如同巨大黑色金屬心髒般的裝置,靜靜地矗立在那裏,表面覆蓋着厚厚的灰塵和不明粘液,無數粗大的電纜和管道如同血管般從它身上延伸出來,連接着周圍一些更加古怪的、布滿儀表和屏幕(大多已損壞)的控制台。

裝置中央,一個半透明的觀察窗內,隱約可見一團不斷翻滾、變幻着惡心色彩和形態的、仿佛擁有生命的粘稠物質,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亂而暴虐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基因熔爐”殘骸?裏面封存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而身後,激烈的交火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清道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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