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宴哥兒的親生父親,是你
孟宜歡聞言,也不敢再遲疑了,一手抱着宴哥兒,一手則立刻奪過車夫中的繮繩,猛地在馬背上狠狠抽下,“駕!”
馬很快跑了起來,城門外冷冽的風將她額前凌亂的碎發吹開,心跳的也越發快了。
可就在她破門準備出去時,隨着身後冷冽清沉的嗓音將她瞬間打回原形,“攔住她!”
有守衛兵迅速拿着長槍以作矛,將她實打實地攔住。
而與此同時,隨着城門‘嘭’的一響,被沉沉關上了!
黑暗完全將城門下的馬車罩得嚴嚴實實,孟宜歡愣了好幾秒,半晌才後知後覺地跟着車夫下了馬車。
轉過身去,恰好看到了不遠處舉着火把的錦衣衛和騎在紅馬上手握繮繩的男人。
男人一襲玄色織金錦雲紋大袖衫,清雋五官在炸開的火光裏顯得分外凌厲。
孟宜歡呼吸一滯,她抱住懷中的宴哥兒,蒼白的臉上被火光映襯得幾近有些透明。
守衛們認得謝涔之,連忙跪了下來,“參見九皇子殿下。”
謝涔之舉起手中的錦衣衛令牌,不疾不徐道:“我是幫你們姚鎮撫使捉拿沈家罪人的,從今夜到明中午,這裏不得放行一個人出去。”
衆人應下。
孟宜歡沒想到謝涔之這廝竟然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蹦躂出來,若沒有他手,興許自己逃出了也說不定......
他爲什麼不能放過自己呢?
正這樣想着,她就覺察到有道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只見謝涔之翻身下馬,那雙狹長的鳳眸好似染血的薄刃,連同眼尾都帶着殷紅。
“咦,好巧,竟然在這裏遇到了沈夫人。”他一副故作天真的模樣,薄唇明明帶着幾分上揚的弧度,莫名叫人品出了幾分譏誚和嘲諷。
仿佛是在嘲笑她自始至終都在螳臂當車。
孟宜歡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面上忽地一痛,卻見謝涔之已經將她粘上的假胡子扯了下來,意味不明道:“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你說對嗎?”
明明臨近春末,這風吹拂到脖頸處時卻總叫人渾身都涼颼颼的,她僵硬地笑了下,“殿下說的是。”
謝涔之目光不着痕跡地掠過她懷裏的宴哥兒,眸色微暗,“這夜裏風大,實在不宜出行,我勸沈夫人還是早些回去才是。”
早些回去?
回去送死嗎?
她算是看明白了,謝涔之是打定了主意要她和宴哥兒去送死!
她搖搖頭,跪了下來,“我不回去,還請殿下放過我們這孤兒寡母吧......”
“你不回去?”謝涔之抬了抬手,隨即就有人將身着布裙的姑娘帶了上來,正是小桃,他輕嗤道:
“沈琮通敵叛國,你是沈家婦人,難道憑你這點小伎倆就可蒙混過關,免你死罪嗎?來人,將她帶下去。”
很快,便有兩個士兵押住了孟宜歡準備將其押送到沈府一塊兒處決。
她心中咒罵謝涔之千百遍,腦子裏卻是開始迅速想法子。
她不能着急,她不能慌。
這時宴哥兒趴在她懷裏小聲啜泣了起來,“阿娘......”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宴哥兒便被一只修長如玉的手給提溜了過去。
只見謝涔之像是拿物件似的揪着宴哥兒的衣襟,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手中撲騰的小東西,冷笑道:“他和你倒是長得挺像,就是不知他爹是什麼模樣了。”
話音才落,他的手腕便傳來一陣刺痛,他眉心微蹙,看向那正在咬他的小崽子。
這點也和她一模一樣。
孟宜歡看到這樣的情形,心頭一跳,掙扎得越發厲害了,她大聲嘶吼道:“謝涔之,你把宴哥兒還給我!”
“還給你?就算是給你了,他也活不了多久。”說着,謝涔之捏住宴哥兒的脖頸,“我再問你一遍,他是誰的孩子?”
“我告訴你,你先鬆開他。”孟宜歡目眥欲裂,她垂下眼睫,知曉現在絕對是越少人知道宴哥兒的身份最好。
她聽聞,淑妃正在給謝涔之議親事,要是孩子的身世傳到淑妃耳朵裏,他們母子倆更是沒有半點活路。
畢竟誰會讓一個寡婦的孩子入族譜?這對於整個皇家來說都是屈辱。
“好,你說。”謝涔之鬆開了宴哥兒,而後將人丟給了侍衛抱樸。
孟宜歡看着宴哥兒小聲的咳嗽過後,還有力氣撲騰喊謝涔之‘壞人’,這才稍稍放下了心,“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謝涔之微微挑了挑眉,“孟宜歡,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殿下真會說笑,此處都是守衛兵,我還能耍什麼花招呢?”孟宜歡看了眼周圍,“我只怕說了會丟了聖上和淑妃娘娘的臉面罷了。”
謝涔之只思忖了片刻,隨即轉過身去,“好,那便等你去了沈家再說。”
於是,孟宜歡便被一路押着來到了沈家門外的小巷之中。
不過謝涔之並未將她立刻趕到沈家,而是同她站在沈家不遠處的小巷裏。
月色皎皎,遠處火光憧憧,有幾具血淋淋的屍體從沈府宅院內抬了出來,裏面傳來哭喊聲和哀嚎聲。
司禮監大太監拿着聖旨宣讀,尖細的嗓音將每個人的心一點點往下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節度使沈琮,聯合外寇,賣國求容,證據確鑿。朕疾首痛心,憤不能平,特賜沈琮及家人連坐,於秋後問斬。
念沈家二郎沈鈺戰死沙場有功,便留其老母及妻女性命,流放三千裏,欽此!”
孟宜歡聽到這話反倒是鬆了一口氣,雖然是流放,但未免不能謀得一線生機。
就在她這樣想着時,身側的謝涔之卻忽然開口道:“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留一命,後未嚐不好做打算,嗯?”
孟宜歡有些心虛地躲避他的視線。
謝涔之負手而立,“你私造空白路引,按照我朝律例斬立決!”
她深吸一口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謝涔之聞言收斂了笑意,那雙點漆似的眸子裏血絲如暗,就這樣沉沉地攥住她,“你說呢?我當初萬般祈求,你可有這樣放過我?”
她覺得自己無話可說,那段記憶中自己做的過分事哪怕初衷是好的,可傷害也是實實在在的造成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
“現在,告訴我那個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告訴你,就可以放過我和宴哥兒他們嗎?”
謝涔之撣了撣衣角處沾染的灰塵,眼皮微抬,淡淡道:“看我心情。”
孟宜歡遲疑了片刻,說:“好,我現在就告訴你宴哥兒的親生父親。”
“是你。”孟宜歡定定地看着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