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逃跑,此生不復相見
孟宜歡聽到這話,腳下連忙刹住,她轉過身訕訕笑了笑。
這位了塵主持她是知道的,那次謝涔之來的時候和人家談話聊天,那叫一個喜笑顏開。
看着那架勢就知道,人家兩個是相識的,而且還關系匪淺。
若只是這樣的話,她絕對不能這樣輕易地就編個理由了。
她眼睛一轉,忽而想到宴哥兒這幾有些咳嗽,眉頭輕蹙,淚珠顆顆落下來,“前陣子我染了風寒,見了眼自己的孩子,哪裏知道他這幾忽然咳嗽不止,想着是我傳給他的。主持菩薩心腸,應當懂我做母親的難處。”
聽到這話,了塵大師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既是如此,那孟施主便早些下山去看看孩子吧。”
孟宜歡得了這話,也是沒有再說別的廢話,一副焦心不已的模樣迅速往山下跑......
這要逃跑自然是得做足完全的準備,孟宜歡盡量做到不露出半點馬腳。
爲了讓自己的路引辦得順利些,她在對比小桃的路引後,甚至去親自雕刻了印章,她本就是在大學學的美術專業,加上專業能力好,雕個印章也不是難事,只需在印章雕刻完之後毀掉就是了。
這不過是一張紙罷了,是真是假,賭的也不過是看對方信不信。
至於戶籍,她自然不能弄真的戶籍。
她特地托了京城裏頭專門弄假戶籍的王老頭,王老頭的兒子在府衙裏任職,這假戶籍自然是靠不少銀兩買來的。
畢竟,能賺錢的都是高風險的事兒。
爲此,她還花費了不少自己這些年積攢的銀兩和首飾,這樣兜兜轉轉終於將假戶籍辦成了。
捏着那幾張證明自己身份的薄紙,她這才長舒了口氣,有了這些,應該是可以開始着手逃跑了。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打算和小桃兵分兩路,畢竟謝涔之那貨誰知道會留什麼樣的後手呢......
——
此刻的謝涔之正聯名上書,準備將有關戶部尚書袁曲毅和沈琮通敵叛國之罪的事兒捅到聖上面前去,同他坐在一起喝茶的是錦衣衛鎮撫使姚煜。
兩人三年前便陰差陽錯地認識,而後在姚煜去揚州辦事時又恰好救了謝涔之一命,經歷種種後,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姚煜端着茶盞,看了眼這名冊上的名字,而後擱在一旁,“我知道你想靠着扳倒沈琮去將真正幕後之人袁曲毅拽下來,可這袁曲毅背後靠着的靠山可不會讓他這麼輕易就死了。
再說了,人家那兒子是專門巡鹽的,每年收上來的銀子足足達三百萬兩銀子。若真牽連到他,聖上怕是不會那麼容易同意的,邊關還在打着戰,都等着軍餉呢。”
“他必然沒那麼容易掉下來,可這樣的通敵叛國之罪,聖上也絕不可能輕饒了他!”謝涔之眼底滿是寒涼,沉聲道:“就是皇子,也得是被貶爲庶人才能平息衆怒。我要讓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也罷,反正左右你心中也有成算。我看這頭也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去午睡,晚上好活了。”
“我記得你今並不當值。”
“祖宗,你都要抄人家裏了,可不得累死我嗎?”姚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捻了一塊芙蓉糕,含糊道:“到時候聖旨一下,城門必定得封鎖。對了,你到時候也幫幫忙,我恐怕顧不過來。”
畢竟熟悉到這地步,姚煜自然不和謝涔之客氣了。
謝涔之略微抬眸,“幫什麼忙?”
姚煜朝他作揖,臉上帶着幾分少年氣的恣意,“當然是拜托殿下幫我看顧城門咯,抄家這樣的事兒才是我最主要需得辦好的事兒,其他的就得多擺脫你這個閒人了。”
謝涔之唇角微扯,語調慵懶,“好。”
......
小桃早早地就以帶宴哥兒出來遊離開了府,因爲這些時老夫人的視線都被姜氏吸引,說是已經壞了規矩,那麼就將計就計。
沈府的醜事以兼祧蓋過去後,老夫人見並未掀起多大的風浪,那各種各樣的補藥是從來就沒斷過姜氏的。
以至於現在小桃都將宴哥兒帶出去三個時辰了,也無人察覺到。
小桃按照孟宜歡的指示先去了一家茶館的雅間,她抱着手裏的宴哥兒,又看了看窗外,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眼瞅着馬上就要過了她和孟宜歡約定的時間,門被人推開了。
只見孟宜歡身上背着一個包袱,一襲男裝,甚至還仔細化了妝容,遠遠看去也不過是個長相清秀的讀書人罷了。
宴哥兒看到她這模樣還是一眼認了出來,聲氣地喚:“阿娘,我想你,要抱抱......”
孟宜歡雖然詫異自己畫得都快認不出,還是被宴哥兒一眼認出來了,但想着應該是血緣問題這才認得這麼快。
她將包袱往桌上一擱,讓小桃去屏風後換上那身她準備的衣裳,自己則是開始抱着宴哥兒也換上粗布短衣。
她拿着胭脂、石黛這些開始給宴哥兒化妝。
宴哥兒乖乖地坐在她懷裏,任憑自家娘親在自己臉上和手上塗上紅點,大眼睛眨啊眨,毛茸茸的腦袋又開始蹭自家娘親的手。
“宴哥兒,我畫的這些紅點千萬不要蹭開啊。”孟宜歡輕聲叮囑道。
宴哥兒點點頭,抿了下嘴,“阿娘,宴哥兒不蹭的。阿娘扮作男子是在躲貓貓嗎?”
小孩子能理解的東西不多,但宴哥兒比較聰慧敏銳,他能理解,但不知該怎麼表達自己想要說的。
孟宜歡也順着他的思路說:“是啊,所以這些紅點絕對不能蹭掉哦。”
宴哥兒乖乖點頭。
很快,夜幕降臨,孟宜歡特地讓小桃和自己兵分兩路。
小桃自己一輛馬車,孟宜歡帶着宴哥兒一輛馬車。
兩輛租好的馬車兵分兩路,一個往西城,另一個往東城。
月上柳梢頭,馬車外的風燈搖搖晃晃,車簾時不時被風掀開一角,外頭的情景映入眼簾。
終於,馬車慢悠悠地停在了城門樓下,守衛兵按律要檢查路引、魚符和是否攜帶火器這些。
在等到孟宜歡檢查時,守衛看了眼車中的人,示意他們下來。
孟宜歡低着頭,“我這孩子身上許是有傳染這類的疾病,怕官爺染上......”
那士兵聽到這話,連忙後退了好幾步,草草檢查過後,這才準備放行。
城門徐徐被打開,馬車開始朝着遠處駛出,孟宜歡只覺得都要聞到自由的氣息了,可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不安的感覺漸漸涌上心頭,孟宜歡下意識催促車夫,“麻煩快一點......”
誰知身後傳來一道命令,“關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