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回結婚前,你還會選擇跟現在的男人結婚嗎?
陸錦書想,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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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1990年的夏夜。
沒有月亮,整個山村都籠罩在沉重的夜色中。
“不好了,有人跳塘了!”
“哪個跳塘了?”
“江硯他媽。”
陸家大院裏家家戶戶的燈亮起來,江硯家門前圍滿了人。
人群裏議論紛紛:
“這麼多年都守過來了,現在江硯都大了,她咋個就耐不住寂寞了呢?”
“聽說兩個人光着屁股在高粱地裏搞的時候被陸老大婆娘抓了個正着,還打起來了。”
“啥打起來啊,是江硯媽被扇了幾個耳光,估計嫌丟人,半夜就跳塘了。”
“你們不要亂說,江硯媽不是那種人。”
江硯媽被救回來了,看熱鬧的人很快就散了,陸家大院重新淹沒在黑夜中。
突然,一聲慘叫劃破黎明的天幕,陸家大院再一次沸騰。
“不好了,陸老大被人騸了。”
“啥?陸老大咋個了?”
“那玩意兒被人割了。”
“天老爺,這子沒法過了!”
有個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正當衆人七手八腳把陸老大抬上拖拉機的時候,十九歲的江硯背着一個大編織袋,一手還提着兩床被子,一手拉着他媽,悄無聲息地走了。
“江硯!江硯你不要走!”
“江硯!”
陸錦書猛地睜開了眼睛。
又夢到她那個死鬼男人了。
其實當年在雙河村陸家大院發生的事陸錦書知道的並不多。
那個時候她也才十八歲,那天晚上她媽不許她出去,只是後來偶爾聽到她媽感慨幾句江硯母子倆可憐。
可是最近,她卻仿佛親身經歷過一般,在夢裏還原了那天晚上的場景。
那天晚上江硯替他媽報了仇,然後就帶着他媽消失了。
四年後陸錦書在南方打工才又遇到他。
她二十二歲嫁給他,三十七歲守寡。
江硯因爲胃癌,已經走了十年了,走的時候才三十八歲。
膛裏悶悶的,陸錦書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
一抬頭,牆上的相框裏,風華正茂的江硯正看着她,臉上隱隱帶着一抹淺淡的笑。
陸錦書一直覺得她和江硯沒有電視裏演的那種情情愛愛。
他們雖然從小就認識,卻不算是青梅竹馬,還是老鄉撮合才結的婚。
婚後江硯拼命賺錢,她則負責帶孩子持家務。
家裏的子在夫妻倆的共同努力下越過越好。
江硯從建築工人成了包工頭,又從小包工頭成了大包工頭。
他膽大心細講義氣,趕上房地產崛起的好時候,加上他賺錢很有一手,在城裏買了一套又一套房子,存款後面的零也越來越多。
兩個孩子漸漸長大了,不算特別成才,但都懂事善良,學習成績也還過得去。
他們就像世界上的萬千普通夫妻,勤勞,平凡,對待感情也含蓄內斂。
江硯從沒說過愛她。
她也是。
江硯那人其實脾氣很不好,因爲小時候過的很苦,他的性格也孤僻冷淡。
以前的陸錦書覺得他是個只會活賺錢的機器,沒有一點人情味,兩口子也經常吵架,連兩個孩子都不跟他親近。
但是他會把賺的每一分錢都拿回家交給她。
他從來都沒跟她說過體己話,陸錦書也經常懷疑江硯跟她結婚,就是找一個生兒育女的和幫他照顧母親的保姆。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他走的那天並沒有提過孩子和他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