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姨子還了一年半車貸。
每個月4500,我從沒催過她一句。
她也從沒說過一聲謝謝。
那天聚餐,她當着全家人的面開口了。
"姐夫,42萬的新車我看好了,定金你出。"
我愣住:"你上一輛車貸還沒還完……"
她冷笑:"那是你的事,不出錢,就讓我姐跟你離婚。"
我看向妻子,以爲她會說句公道話。
結果她起身,回房間收拾行李去了。
飯桌上的燈光有點刺眼。
嶽母剛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她說,陳輝,多吃點,看你最近累的。
我正要開口說謝謝。
坐對面的小姨子李薇放下了手機。
她看着我。
“姐夫。”
聲音不大,一桌人都停了筷子。
“我看好了一輛車,藍色的。”
“四十二萬。”
我心裏咯噔一下。
嶽父端起酒杯,沒說話,視線飄了過來。
李薇繼續說。
“銷售說最近有活動,定金五萬,能送全車貼膜。”
她說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果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能聽見廚房裏抽油煙機的嗡嗡聲。
一年前,李薇大學剛畢業,說上班沒車不方便。
我看李佳的面子,點頭了。
一輛二十萬的車,首付我出的。
月貸四千五,從我的工資卡裏自動扣。
已經還了一年半。
七萬多塊錢。
李薇從沒提過一個“還”字,甚至沒說過一句“謝謝”。
仿佛這錢,本就該我出。
我放下筷子。
“李薇,你那輛車的貸款,還沒還完。”
我的聲音很平靜。
“每個月四千五,要還三年。”
李薇的臉瞬間冷了。
“那是你的事。”
她嗤笑一聲。
“我又沒讓你還,是你自己上趕着要還的。”
“現在提這個有意思嗎?”
我感覺一股火從口燒到了喉嚨。
嶽母的臉沉了下來,把我剛夾到碗裏的排骨又夾了出去。
“陳輝,你怎麼說話的?”
“薇薇跟你商量,是看得起你。”
“什麼還不還的,一家人,說這些不是傷感情嗎?”
嶽父喝了口酒,重重放下酒杯。
砰的一聲。
“一個,爲這點小錢唧唧歪歪,像什麼樣子!”
“我女兒嫁給你,不是讓你來算賬的!”
我沒理他們。
我的眼睛只看着我的妻子,李佳。
從李薇開口到現在,她一句話沒說。
她只是低頭,慢慢地剝着一只蝦。
把完整的蝦仁,放進李薇的碗裏。
我需要她一句話。
一句公道話。
哪怕只是一個眼神。
我看着她,她終於抬起了頭。
她把手上的油擦淨。
然後,她也看向我。
眼神裏沒有夫妻情分,只有冰冷的陌生和不耐煩。
“陳輝,你什麼意思?”
“我沒跟你說話呢。”
“你一個,月薪兩萬多,五萬塊錢定金都拿不出來?”
“你是不是不想過了?”
我徹底愣住了。
我以爲她會調解,會說句軟話。
我沒想到她會直接站到我的對立面。
李薇看到李佳撐腰,氣焰更囂張了。
她把椅子往後一拉,抱起胳膊。
“姐夫,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這五萬塊錢,你得出。”
“你要是不出……”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李佳,又看回我。
“……你就讓我姐跟你離婚,這子別過了!”
“反正她跟着你也是受苦,連娘家都幫襯不了。”
我聽着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扎進我的心髒。
我替她還了一年半的車貸。
我每個月工資兩萬三,一萬二給她和李佳做生活費。
剩下的一萬一,要還房貸,還要還她的車貸。
我自己的交通工具,是一輛騎了五年的電動車。
我看向李佳,等着她的最終宣判。
我心裏還存着最後一絲幻想。
或許,她只是被家人裹挾了。
或許,她會拉我一下,說我們回家商量。
李佳站了起來。
她沒看我。
她對着她爸媽說。
“爸,媽,我吃飽了。”
然後,她轉身就走,丟下一句話。
“我回去收拾行李。”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所有的幻想,都碎成了粉末。
我坐在那裏,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耳邊是嶽父的冷哼,嶽母的數落,李薇得意的笑聲。
“你看,連我姐都受不了你了。”
“沒錢的男人,就是廢物。”
我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胃裏翻江倒海,那塊沒吃成的排骨仿佛堵在我的食道裏。
我對他們鞠了一躬。
“爸,媽,我也吃飽了。”
“謝謝款待。”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那個讓我窒息的家。
沒有回頭。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