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笙話罷,老人臉上露出些許羞愧神情,
她笑了聲,打開門,扶着她進去坐在座椅上,又倒了杯茶水放下旁邊的凳子上。
老沒再說話,她束手束腳的坐着,甚至怕弄髒醫館裏的東西,連茶水都沒敢動,
柳笙笙細心的給她包扎,靜待三十分鍾後,才攙扶着她出門。
張滿堂拎着包裹從門外走進來,就看見這一幕,他嘆喂道:
“笙笙,你說說你這麼好,怎麼就嫁給那麼個男人,簡直是一朵鮮花在牛糞上。”
“他可是軍官,沒看穿那一身軍裝麼,一直都是說我配不上他的,還頭一次聽你這種說法呢。”
張滿全樣了樣手裏的包裹道:
“那是她們目光短淺,而且軍官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見過的官可比他大多了,
本來還打算幫你介紹給他呢,他那個人各方面的可都極好,看,這見我孤寡,怕我出事,還給我寄.....”
柳笙笙打斷道:
“打住,爺爺,我會跟他分開,也沒有再結婚的打算,所以不麻煩你心了。”
張滿全頓了下,輕嘆道:
“行吧,你看看這包裹裏有什麼,需要啥就拿去吧,反正我年紀大了,什麼都用不上了。”
柳笙笙倒是沒客氣,她也想知道上一世安葬了張滿全的人,到底是個什麼人,
她走上去給打開,裏面是一沓極爲輕軟且薄的布匹,壓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她眉心輕蹙,張滿堂卻道:
“這叫軟煙羅,可是極爲名貴的,剛好這雨過天青色你穿着應該好看。”
柳笙笙拋出心底疑惑:
“這是不是寄錯了?好像也不是你能穿的。”
張滿堂道:
“沒有寄錯,當初我遇到你,可是跟他抱怨過你不願意當我徒弟的事情,
所以他說要寄點東西過來,讓我帶上再去請你,所以應該都是給你準備的。”
柳笙笙依稀記得上一世,好像張滿堂是去過部隊找她,可她當時已經被張滿堂那副死纏爛打的模樣嚇到,
便杜絕了見他,更是讓守衛什麼東西都別收他的,所以,是錯過了這份包裹麼?
她拿到一邊,又打開其他東西,兩套老年人穿的衣服、兩本醫書和一些十張大團結以及糧票之類的東西。
張滿堂看着東西,滿意的笑了笑道:
“算是沒小氣,這錢跟醫書也拿去吧,都給你了,我可是說過的,只要你跟我呀,什麼都不會虧待你的。”
“這錢留着買藥材吧,醫館裏的藥材可不多了,而且我最近可是掙了十八塊錢呢,這錢夠咱們生活了。”
柳笙笙再次把錢遞了過去。
張滿堂倒是沒再拒絕的接了過來道:
“行,我去訂藥材,好久沒去了,也不知道漲沒漲價。”
話罷,他就離開了,柳笙笙細心的收好布料,在醫館待到下午時,也沒人,便做了飯菜和張滿全吃完後才回的家屬大院,
她把醫書和軟煙羅放在茶幾上,便率先翻看起醫書,這醫書上多數搜集的都是很少幾率會得的罕見病,
雖然治療方法也都是標注無救,只能靠某些藥緩解,但熟悉了也好判斷出病因,省的走錯路,讓病人多受折磨。
她正看着書時,剛走到門口方向的李丫丫,目光被那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吸引,
她上去拿了起來:“哇,這個好漂亮。”
柳笙笙思緒被打斷,她眉心輕蹙的偏過頭,冷呵道:
“給我放下。”
李丫丫卻直接道:
“這麼好的東西,分我媽媽一半做衣服。”
柳笙笙眸色微冷道:
“你看你媽配麼?”
李丫丫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你不都是花周叔叔的錢,要不是周叔叔,你能買得起這個?周叔叔的命是我爸爸給的,你應該感謝我全家,你說我媽媽配不配?”
柳笙笙冷笑了聲,一把將軟煙羅從她手裏抽出來,一字一句道:
“不配。”
李丫丫僵住了,黢黑的小臉上寫滿了憎惡,隨後直接揉着眼睛大哭了起來:
“叔叔,周叔叔。”
周明遠和王愛雲剛走到樓梯處就聽見聲音,當即往客廳趕,然後就見李丫丫憋着腮幫子,流眼淚哭訴,
周明遠的臉色驟然冷沉如寒霜:
“這是怎麼回事?”
柳笙笙前世的時候,經歷過太多這種場面了,一開始還會手足無措,下意識怕周明遠多想而厭惡她,
所以她便妥協,也導致李丫丫慣會用這招,可這次她不想妥協了,
她硬聲道:“看見別人的東西就張嘴要,不給還鬧了起來。”
李丫丫當即撲到周明遠懷裏,抽噎着道:
“不是的叔叔,我就是覺得這布料好漂亮,問她能不能也給我媽媽一截做衣服,
我媽媽天天一個人照顧我,好辛苦的,結果她就罵我跟我媽媽。”
王愛雲心底氤氳一股惱意,當即淚眼婆娑道:
“嫂子,你知道我情況的,我一個人帶孩子,丫丫也沒個爸,我有時候顧及不過來,所以難免會不懂事點,但你也不能這麼說呀。”
柳笙笙就知道她會拿這點來壓迫周明遠良心不安的譴責她,可現在她無所顧忌道:
“別人家三五個孩子,男的掙錢,女的照顧家,也沒她這樣的,你不說自己有時間打扮的招蜂引蝶的,沒時間教育她。”
王愛雲臉色驟然難看了起來,但心底卻殷殷期待着周明遠的反應,
而下一秒,果真只聽周明遠冷呵道:
“柳笙笙,你夠了,不就是一沓布料,讓她一半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