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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準備嫁妝的時候。
妹妹的嫁妝一車一車地往外搬,名牌包、珠寶首飾、古董花瓶、成套的紅木家具、最新款的家電,還有媽媽專門給她準備的五百萬現金。
“嫁妝少了陸家會看不起的,”媽媽一邊指揮工人搬東西,一邊說道:“咱們林家的臉面可不能丟。”
到我這裏,媽媽只準備了兩個行李箱,一箱衣服,一箱用品,還有一套並不昂貴的銀首飾。
我看着那兩只薄薄的箱子,沒說話。
媽媽大概也覺得過意不去,解釋道:
“靜一啊,你嫁的是破產的男人,顧承嗣現在什麼都沒有。你能嫁給他已經是他的福氣了,他哪還敢嫌棄嫁妝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呢。”
爸爸在一旁補充:“妹不一樣,陸家是豪門,咱們不能讓人家看扁了。你應該理解。”
“我知道了。”
從小到大,妹妹的一切都要最好的,因爲她要嫁得好。
我的就無所謂,因爲反正我也不在乎。
在乎也沒用。
這個邏輯在林家運行了二十多年,順暢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婚禮前一晚,妹妹來我房間,靠在門框上看我收拾東西。
“姐,你不覺得虧嗎?”她問。
“什麼虧?”我疊着衣服,頭也不抬。
“嫁給一個破產的男人啊,”她笑了笑,“要是我,我可受不了。”
“你不用受,你嫁的是陸家。”
“也是,”她滿意地點點頭,“不過你也別太難過,聽說顧承嗣人還不錯,至少不會虧待你。再說了,你這個性格,嫁給誰都一樣。”
我抬頭看她:“你說得對。”
她愣了愣,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平靜,覺得沒意思,聳了聳肩走了。
我繼續收拾東西,心裏想着,明天就要嫁人了。
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開始一段完全陌生的生活。
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婚禮那天下着小雨。
妹妹的婚禮在一周前已經辦完了,賓客雲集,熱鬧非凡。
我去幫忙,看着妹妹穿着價值六位數的婚紗,戴着媽媽給她的傳家翡翠,挽着陸景川的手臂,臉上滿是幸福。
輪到我的婚禮,來的人寥寥無幾。
顧家這邊只來了幾個遠房親戚,林家這邊說身體不舒服,沒來。
只有幾個平時關系還不錯的同事來捧場。
我穿着媽媽給我準備的婚紗,一條普通的白色連衣裙,連頭紗都沒有。
化妝師是餐廳老板娘介紹的,手藝一般,給我畫了個淡妝。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還挺好看的。
儀式很簡單,沒有司儀,沒有花童,沒有復雜的流程。
顧承嗣和我在親友的見證下交換了戒指,很簡單的銀戒指,大概也就幾百塊錢。
我第一次見到顧承嗣本人。
他比照片裏更高,也更瘦。
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眼神裏有些局促,但還是努力保持着體面。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復雜,像是歉疚,又像是某種探究。
“對不起,”交換戒指的時候,他低聲說道:“讓你嫁給我這樣的人。”
我看着他,這個男人的眉眼很好看,即使落魄也藏不住骨子裏的風度。
“沒關系,反正我也不在乎。”
他愣了愣,隨後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裏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簡短的儀式結束後,我們一起切了蛋糕,敬了酒,收了爲數不多的紅包。
然後顧承嗣對我說:“我們回家吧。”
家。
這個字眼聽起來有點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