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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電梯裏，我看着鏡子裏陌生的自己。
臉色蠟黃，頭發枯燥，眼神空洞。
三十歲的女人，看起來像四十歲。
手機響了，是何俊軒發來的微信：
“別裝了，晚上回來做飯。鬧夠了就好好活，別給臉不要臉。”
我刪除了這條消息，也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
樓下，女兒的幼兒園老師牽着她等我。
“媽媽！”
女兒沖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身，緊緊地抱住她。
“寶貝，我們走。”
“去哪裏？”
“去一個，媽媽不用再當塑料花的地方。”
律師閨蜜王曉曉開門看到我和女兒時，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門口：“離家了，能不能借住幾天？”
她二話不說把我拉進來：“住多久都行。”
女兒很快就在客房睡着了。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十年的家庭開銷記錄，我都保存在雲盤裏。
一條一條，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王曉曉端着咖啡走進來：“你真要離婚？”
“嗯。”
“想好了？”
我點開一個Excel表格：
“十年前想結婚的時候沒想好，現在想離婚，想得很清楚。”
表格裏密密麻麻記錄着每一天的家務內容。
洗了幾件衣服，做了什麼菜，打掃了哪些房間，陪女兒玩了多久。
精確到分鍾。
王曉曉倒吸一口涼氣：“你居然記了十年？”
“嗯，從結婚第一天就開始記。當時只是想做個紀念，沒想到會有用上的一天。”
手機突然響了。
是何家大家族的群聊，有一百多個人。
劉秀芬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聲音裏帶着哭腔：
“各位親戚，我這個婆婆沒做好。大過年的，我兒媳婦爲了一束塑料花鬧離婚，把孩子也帶走了！我和俊軒這幾天吃不下睡不着......”
三姨緊跟發言：“秀芬你別這麼說！不是你的錯！是那個女人太貪財！”
大舅也發了語音：“就是！肯定是看上何家的錢了！這種女人最可怕！”
何俊軒的表姐打字：“嫂子也太不要臉了吧？十年前嫁進來的時候一窮二白，現在翅膀硬了就想分家產？”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刷屏。
我翻到十年前的聊天記錄。
那時候這個群還叫“何家歡迎新成員”。
劉秀芬：歡迎兒媳婦加入我們何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三姨：新媳婦長得真好看！俊軒有福氣！
大舅：年輕人好好過子，有什麼事跟長輩說！
現在這個群改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可我還是他們的家人嗎？
王曉曉看着我手機上的信息，氣得臉都紅了：“這群人太過分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懟？”
“不用。”
我繼續整理資料。
“說再多也沒用，還不如把證據整理好。”
第二天早上，群裏又炸了。
劉秀芬發了一張照片。
是我五年前生女兒時的病床照。
配文：看看這就是我兒媳婦！當年生孩子的時候我多照顧她！現在倒好，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