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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到即止的一句話。
卻將我牢牢釘在恥辱柱上。
廠子裏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周邊已經出現了小聲的議論。
“沒想到啊,凌秘書還有這麼個精神病妹妹。”
“是啊,最近下崗這麼嚴重,也不怕自己姐姐丟了工作。”
“這種人啊,我看不是精神有問題,是心眼純壞!”
而真正的凌靈站在我面前。
仿佛這些人說的,本不是她。
但作爲雙生子,我對她再了解不過。
她微妙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得意。
我奮力掙脫程嚴和爸媽,用力喊出:
“廠長,上次我們去臨江出差,您還說,想把我舉薦到市委的!”
廠長愣了一下。
這件事,只有我們二人知道。
當時廠長問我願不願意。
“去了市委,你要多念着我們廠,我知道你的能力,遠不止於這小廠房。”
可我拒絕了。
因爲去了市委,我離程嚴就很遠了。
我不想爲了工作,犧牲自己和家人相處的時間。
現在想來,一切都像個笑話。
程嚴聽見我這麼說,瞳孔一震,似乎在責怪我爲什麼不告訴他。
我以爲他會有所動容。
卻聽見他對着凌靈道:
“放放,你怎麼這個也告訴了妹,你還是太大意了!”
妹妹配合地道:
“我和妹妹知無不言,沒想到,竟然被她用來傷害我。”
她刻意冷淡的模樣,加上此刻微微低頭,裝得黯然神傷。
周邊再次傳來竊竊私語。
“明明是雙胞胎,差距卻這麼大。”
“是啊,凌秘書的妹妹也太惡毒了!”
廠長皺眉,立刻拍板:
“凌放,我是相信你的工作能力的,你家人這麼拖後腿,你先處理好。”
“我在辦公室等你。”
說完這句,廠長抬腳就離開了。
凌靈突然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
“放棄吧,你爭不過我的!”
程嚴死死抓着我的手,連拖帶拽,將我拖回家。
我拉開門,就要沖出去。
又被他沖上來,拉住我的手。
我用力甩開,脫力讓我摔倒在地,手掌辣地疼。
我跌跌撞撞爬起來,就往外跑。
就好像,房子裏有個怪物,會吞噬我。
冷風灌進我的脖子,卻沒阻止我的腳步。
我要向爸媽要個說法。
這麼多年了,我所有的東西都被妹妹搶走了。
現在,程嚴也被搶走了。
我不能沒有工作。
回到家,門沒徹底關上。
裏面斷斷續續的傳來媽媽的聲音。
“我們這麼做,對放放是不是不太好。”
我心下一暖,剛要推門而入。
卻被下一句話定在原地。
“靈靈雖然一開始是弱胎,但這些年的調養,身體早好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放放是姐姐,讓着妹妹天經地義。”
“靈靈被我們寵壞了,貪玩沒個正形。”
“助理的工作清閒,她也願意堅持,放放的給她,也沒什麼問題。”
媽媽的遲疑,被爸爸這麼一說,徹底消失。
“說的也是,放放能力強,就算下崗來了,依她的能力,總能找到好工作。”
“我們總是要給靈靈多打算一些的。”
我抿着唇,僵在原地,還沒開始消化情緒。
下一秒,媽媽又道:
“靈靈一直沒有好歸宿,不然讓放放離婚,我看程嚴這孩子不錯,他正好也有心。”
“上次你不是說,有個辦公室主任,剛離婚,條件不錯?”
爸爸回想了一會兒:“他上次見過放放,就說喜歡。”
“不過他年紀有點大,頭發有點禿,人也有點胖。”
爸爸自己安慰自己:
“不過男人嘛!還是要看能力的,我看他和放放挺般配的。”
我幾乎忘了呼吸。
原來,對一個女兒好的方式,就是讓另一個女兒去托舉。
用我的全部,去供養着她,甚至供養一輩子。
他們有一個人,在乎過我嗎?
沒有。
樓道的風呼呼地吹。
我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淋到腳。
“嘭”的一聲,沒關上的門,被風吹得關上了。
房間裏傳來驚慌失措的腳步聲。
我條件反射轉身,想躲起來,避免爭執。
腦海中卻滴的響了一聲。
“宿主已綁定雙生子換身系統,請確認是否換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