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年會開始前,最要好的同事在我的水杯裏下毒。
我裝作沒有看見,聽見她在心裏吐槽,
“能看到彈幕又怎樣?還不是蠢到相信我。”
上一世,我跟着彈幕的指引,成功升職加薪,
並且和公司總監戀愛結婚。
沒想到我親如閨蜜的同事吳清卻因此嫉妒我,給我下了劇毒。
一睜眼我重生了,這輩子吳清搶先綁定了彈幕。
可她不知道,相信彈幕才是不幸的開始。
……
跨年夜鍾聲敲響的刹那,我聽見了閨蜜的心聲:
【我要接受看見彈幕的能力!】
穿過嘈雜的音樂和歡呼,她聲音興奮得近乎顫抖。
話音剛落,她轉過身,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
我握着香檳的手指驟然收緊。
上輩子就是這個人,在年終獎名單公布前夜,將劇毒混進我的水杯裏。
笑着說出了那句:“能看到彈幕又怎樣?還不是蠢到相信我。”
吳清舉杯碰了碰我的杯子,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新年快樂呀,詩詩。”
我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毒發時的絞痛仿佛還殘留在五髒六腑。
“新年快樂。”
我揚起同樣燦爛的笑。
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隔天一早,公司炸開了鍋。
“空降的總監已經到了!就在大會議室!”
“聽說背景硬得很,總部直接派來的……”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進辦公區,視線掃過衆人。
“總監需要人幫忙處理些緊急文件,誰有空?”
大家都沒說話。
沒人願意第一個湊上去。
還是吳清主動站起來:“我去吧。”
她語氣尋常,指尖卻無意識摩挲着桌面。
那是她緊張時慣有的小動作。
我太熟悉了。
前世,我看見的第一條彈幕就是:
【明早九點,總監會過來找人辦事,答應他有驚喜。】
前世的我尚且警惕,選擇按兵不動。
而此刻的吳清,顯然早已收到同樣的指引。
吳清跟着那人離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頭,假裝整理文件。
她是四十分鍾後回來的。
襯衫領口微亂,臉頰泛着紅暈,嘴唇上的口紅斑駁了一小塊。
同事圍上去,她語氣帶着刻意壓抑的雀躍:
“總監他……挺器重我的,說我做事很合他心意。”
她沒具體說發生了什麼。
但那副欲言又止、眉眼含春的模樣,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浮想聯翩。
吳清暗中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得意。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見她這樣,我竟有些慶幸前世的自己沒有照做。
可到了下午的部門會議,組長宣布,今年年終獎的名額要給吳清。
會議室一片譁然。
畢竟我連續整年績效第一,所有人都認爲年終獎非我莫屬。
我的手心沁出冷汗。
媽媽明年的手術費還差八萬。
我熬了整整一年,加班到凌晨的子數不清有多少,就爲了這個機會。
散會後,吳清第一時間湊過來。
“詩詩,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公司怎麼會選我……”
“沒關系,是你應得的。”
她盯着我的眼睛,試探道:
“你真的不生氣?我還以爲你會去爭一爭呢。”
我強顏歡笑,轉身欲走。
“站住。”
冰冷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總監蔣由衡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盡頭,一步步走過來。
“你對我的決定有意見?”
“我只想知道評選標準。”
這一世,我不想再摻和進他們中間。
實在是這筆錢對我而言太重要了。
“吳清的績效排名是部門第七,無論從哪個維度看,這個決定都難以服衆。”
“夠了。”
他打斷我,嗤笑一聲。
“我的標準就是標準,需要向你匯報?”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股火氣直沖頭頂。
“如果公司評選可以這樣隨意,那所有人一年的努力算什麼?績效制度又算什麼?”
響亮的巴掌聲炸開在我耳側。
臉頰辣的疼。
我偏着頭,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這一巴掌,是教你認清自己的位置。”
“再讓我聽到任何質疑,你不會想知道後果。”
他說完,伸手攬過吳清的肩膀,動作自然親昵:
“走吧,不是說想喝東街那家茶?”
吳清依偎在他身側,眼神裏沒有了試探,唯有裸的、屬於勝利者的憐憫。
我站在原地,臉頰的疼痛逐漸麻木,心裏卻掀起驚濤駭浪。
至少在我的記憶裏,前世的蔣由衡是個無論何時都公正嚴明的人。
私底下,待人處事甚至有些笨拙憨厚。
眼前的他卻爲了走後門,當着所有人的面對我直接動手?
更讓我不寒而栗的是,吳清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
仿佛這本就是她應得的劇情。
我清楚地意識到。
這一世,彈幕帶來的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