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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夏安禾沒再像以前那樣,坐在沙發上給段淮聲留門,徑自洗漱了一下就躺上了床。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她被濃煙嗆醒,睜開眼才發現段淮聲不知何時回來了,正坐在臥室沙發上抽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似是沒想到他今天還會回來,夏安禾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下意識問:“你怎麼回來了?”
段淮聲眸光晦暗,嗓音發沉:“夏安禾,你心真大。”
“我和別的女人待在一起,你還能睡得着覺?”
夏安禾反應過來,輕嗤一聲:“她又不是外人。她只是你的......妹妹,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聽到同樣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段淮聲一時語塞。
他伸手扯鬆領帶,起身走到床邊,俯身靠近:“你是不是還在氣我和薇......”
“沒有。”夏安禾強忍着他靠近的不適,打斷他的話,“都過去了,不是麼。”
“那爲什麼不打電話催我回家,爲什麼不等我了?”
他輕蹭了蹭夏安禾的頸窩,“以前我不回來你都不會睡,現在你連一盞燈都不給我留,我......”
夏安禾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不是你說那樣很煩麼? ”
段淮聲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顯然他也想起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爭吵,他張了張嘴,聲音軟了幾分:
“我今天臨時接了個急診,沒在薇薇家待多久。既然你這麼在意,以後我會和薇薇保持距離。別生氣了,嗯?”
這樣的保證,夏安禾聽了無數次。
換作以前,她肯定會和段淮聲爭辯,細數他們毫無邊界的相處細節,以及內心的委屈。
但現在她覺得很沒意思,什麼都懶得說,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可以睡了麼?”
段淮聲的神情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隨即示弱般用手抵住胃。
“我胃疼,你幫我下碗面好不好?”
以前段淮聲每次下晚班,夏安禾都會給他煮碗雲吞面,熱乎乎的一碗面吃下去,他的胃疼也會緩解一些。
可當愛戀和心疼蕩然無存時,心裏就只剩下被人吵醒的不耐煩。
夏安禾往被子裏縮了縮,轉身背對着他: “我累了,明天還要早起照顧我媽,你自己煮吧。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背後沉默無聲。
許久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門被“砰”一聲摔上。
臥室再度恢復平靜,樓下隱隱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夏安禾翻了個身,再次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將煲好的湯裝進保溫桶裏,乘車去了醫院。
媽媽的狀態看上去好了不少,見到夏安禾,心疼地斥道:“怎麼不多睡會兒?媽這有護工,你別老往媽這跑。既然你和淮聲復婚了,那就好好過子。”
夏安禾“嗯”了聲,將湯盛出來遞給她。
當初爲了讓媽媽安心治病,夏安禾假意說還放不下段淮聲,也想復婚,媽媽才沒再阻攔。
復婚後,她也只報喜不報憂,媽媽以爲她和段淮聲破鏡重圓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段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她只是在等。
等一個永遠離開段淮聲的機會。
夏安禾不想再討論和段淮聲的關系,借口繳費走出了病房。
剛走到走廊,就遠遠看見段淮聲抱着阮凌薇匆匆走進了急診室。
“段主任懷裏抱着的是他那個小嬌妻吧?這是怎麼了?”一個小護士抱着病歷本問道。
“據說是黃體破裂。”
前台護士打趣地笑了笑,“段主任這精力可真好啊,他昨晚半夜接了個急診,連續做了五個小時的手術,快天亮才回家休息,這才回家多久......”
兩個小護士了然地對視一眼,笑得好不曖昧。
夏安禾漠然收回目光,轉身想要回病房,可剛轉過身就和段淮聲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