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把和離書送給大沈,趾高氣揚地宣布:“以後歲昭跟你再也沒關系了!”
大沈不語,只是一味地焦頭爛額。
歲昭從他這搶走一半財產,陳杳使了手段想讓後一半的也破產。
這對兄妹和惡鬼有什麼區別!
“笑,家裏生意全黃了你還笑!”
沈時氣得膛劇烈起伏,眼睛幾欲噴火,不曾想弟弟還在洋洋得意,雙臂環下巴一抬:“關我什麼事。”
“你!”
“你從商我從政,你沒錢了啥也不是,但我沒錢了,依舊是尊貴的沈都尉!”
“……”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不僅洋洋得意,他還沾沾自喜:“我再不濟還有姐姐養我,你就抱着你的破涼席去大街睡一輩子吧!”
哈哈哈哈哈!
仰天大笑出門去,入贅男人最好命!
他去也!
沈時想人,字面意思上的,一口銀牙咬碎了整個世界也被他恨透了。
早晚有一天他要教訓沈初臨,弄垮倆兄妹!
正這般想着,出去的少年又闊步回來,激勵地拍拍他的肩頭:“你加油,這個年頭有夢想的人不多了。”
沈時臉色鐵青,發瘋般掃過桌面,瓷具盡落,滿地碎片和他一樣,雖脆弱但鋒利。
早晚有天他會割傷他們,弄死他們!
吃人的眼睛裝滿恨意,額頭裹着的紗布沁出點殷紅。
糟糕,被沈初臨按着腦袋撞擊的傷口又痛了,他身形不穩快速地撐住桌面,扶着額角搖搖欲墜。
“大人不好了!咱們和劉老板的訂單又被人搶了!”
“……”
沈時目眥欲裂:“陳、杳!”
……
哥在書房打個噴嚏,渾然不在意,指尖翻頁,垂眼不疾不徐地掃過賬本,頗爲意外地挑眉。
對付一個沈時,也沒花多少錢。
一聽他要大力打擊前夫哥,歲昭豪爽的贊助一張藥方,獨家買斷的錢綽綽有餘。
陳杳不僅是賣藥的,在圈裏還有個神醫的名號。
傳言只要他願意開張藥方,那是沒有治不好的病。
諸多大佬爭相競拍,畢竟坐到他們這個位置什麼都不差,唯有惜命了。
當然,有人求他自然會有人想他,四處遊走斂金風險極高,這也是他不願歲昭輕易暴露身份,從而由自己出面暫替的原因。
哥會經商,哥也能打,哥很安全,子過得很好。
幾天過去了,哥沒管過妹,只要歲昭每天能安安全全回家吃飯睡覺,他便滿足了。
……
大街上,沈初臨仿佛化爲小尾巴,鐵板釘釘的粘在歲昭身後。
到哪跟哪,保持高度警戒,隨時準備撲上去當抱枕。
歲昭也覺得自己的作風越發彪悍了,想貼貼直接頂着一衆路人鄙夷的目光,手一伸就和小沈抱抱。
沈時自以爲散出消息,老百姓就能將她打成勾引人的狐媚子,讓她被唾沫星子淹死。
實則歲昭一點不在意。
女人要是在意貞節,那這輩子不得死個無數遍。
少灌輸貞節比命重要的理念,要她以死證清白,那你去做夢吧。
他沈時自己婚後還愛上別人呢,還不是沒人在意,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啦~
甚至還會指責歲昭,你作爲大房,就該積極爲夫君物色美人,多添香火。
給歲昭無語笑了。
她是真沒招了,語重心長地對小沈道:“回去提點一下你哥,他這性子早晚得沒命。”
沈初臨翻個白眼:“死就死唄,就他這損招,放一般女子身上,得有多少人歿他手下。”
有個小女孩慨嘆自己真善良:“這不是走個過場嘛,我們醫者深知人容易救人難。”
有個小男孩醋味滿天飛:“哼,那我就勉爲其難地提點下他吧。”
歲昭挽起他的臂彎,看向他忽然上揚壓不住的嘴角,誇道:“加分加分,魅力大加分!”
少年遮掩地扭過腦袋:“好……”耶!
生命之重是會讓歲昭謹慎行事,但該的人她還是會。
沈時若止步於此還好,至少留有一條命,反之,歲昭便要動手了。
兩個人在小聲密謀前夫哥的生死,行人匆匆無人注意,本該如此。
講到激動處,他們默契擊掌,抬眼間嚇得“噌噌”後退。
有人!
有好聖潔的人!
那人不知何時將腦袋伸了過來,沒聲沒響,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小僧還是覺得人不妥。”
青年面如玉盤慈光皓月,清雋的眉眼悲天憫人。
他蓄着剛到肩頭的短發,撇向兩邊的劉海稍顯凌亂,露出的額頭光潔飽滿,如同寒梅落雪,眉心一點朱砂紅。
身着寬大的灰色僧服,項戴黑檀木掛珠,手中端着化緣用的陶鉢。
此刻這帶發修行的和尚正滿眼誠懇地看向二位,句句肺腑之言:“施主,回頭是岸。”
歲昭:“……”
沈初臨:“……”
你誰啊!
“小僧明鏡,是在此地專門蹲守歲姑娘的。”
“哈?!”
沈初臨頓時暴跳如雷,一把將歲昭護在身後,鋒利的眼神直直刺向和尚。
小子你有種,還想破俗娶個美嬌娘!
“非也非也,小僧無意參與此等,請放過小僧。”
真是生得一雙慧眼,別人在想什麼他都能看穿。
歲昭覺得有趣,從小沈身後鑽出來,杏眸有如晨珠晶亮:“你找我何事?”
明鏡規矩地行個佛禮,字音縹緲:“聽聞歲姑娘近些子性情大變,小僧便想來向你求證,你是否也曾聽到過‘叮’的一聲。”
叮——
歲昭太熟了,這是幫她解除惡意人設的神明之音啊!
她喜上眉梢,忍不住壓進一步:“難道說你也?”
明鏡沉重頷首:“正是!”
小僧心裏苦,終於可以找到人訴說了!
只有同樣遭遇過這等不可思議之事的人,才會相信小僧的言論!
“小僧……小僧……”
拂在肩頭的發梢輕柔擺動,清風盈滿寬大的袖袍,露出他清癯的腕骨。
見他情緒難以控制,眼眶洇溼,歲昭的心奇異的柔和,耐心等待他的後話。
沒想到對方手一遞,陶鉢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小僧稍許飢餓,施主可否給些吃食?”
歲昭:“……”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