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小吏一年的薪酬不過七兩二錢銀子，湊湊合合，摳摳索索，也不過夠四口一家嚼用。
然而，衙門小吏的主要收入肯定不是薪酬。
像是今天，辦理一個房產落契手續，辦理一個戶籍落戶手續，就多收了十三兩銀子。
然而，這十三兩銀子，林凡也只拿了二兩五錢，老張拿了二兩五錢，剩下的八兩，要交給上面，上面會拿出一部分，分給其他戶房小吏。
利益均沾，才能長長久久。
至於給王振海辦理戶籍收的七兩銀子，是要入庫的。
……
眼看着到了午時，老張，林凡起身，準備去膳堂吃飯。
衙門坐北朝南，膳堂在最南面靠近衙門外牆的西邊。
三個銅板就能吃一大碗米飯，一葷一素，還有免費的蛋花湯，雖然蛋花湯就能喝個鹹味，看不見蛋花，然而這樣的一頓飯，三個銅板，真的很便宜。
除了縣令，縣丞，縣尉，會回家吃飯，就連主簿也常常會來膳堂吃飯。
像老張，林凡這樣的小吏，午飯幾乎都是在膳堂吃。
也只有老張，林凡這樣有編制的小吏，才能來膳堂吃飯。
至於那些捕快手下，沒有編制的白役，是沒有資格在膳堂吃飯的。
白役有些像現代社會的輔警，沒有編制，也沒有薪酬。
衙門有八個捕快，每個捕快手下少則三四個白役，多則十幾個白役。
而膳堂的飯菜這麼便宜，也是衙門給小吏的一項福利，縣令掏自己的腰包，給貼銀錢了。
林凡，老張趕到膳堂的時候，膳堂已經是人聲鼎沸。
拿了碗，林凡，老張就排隊打飯。
今天的葷菜是紅燒肉，素菜是涼拌粉絲胡蘿卜絲薺菜。
紅燒肉一勺子也就四五塊，素菜會給的多些，需要的話，可以打上一勺紅燒肉的湯汁。
湯汁不頂飽，然而澆在米飯上，讓米飯溢滿了肉香，很下飯。
輪到林凡了，林凡摸出三個銅板，丟在了放置銅板的盒子裏，笑着對打飯的師傅說道，“多給些米飯。”
米飯也是不限量，管飽。
林凡這具身體十五歲，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不是白說的，林凡飯量很大。
“好嘞。”打飯師傅給林凡打了一大碗米飯，打了兩勺半，都冒尖了。
林凡拿出另外一個碗，打飯師傅給打了紅燒肉，素菜。
又給米飯上澆了兩勺湯汁。
輪到老張了，老張說道，“米飯多半勺就好。”
老張年歲大了，飯量不行，多半勺米飯可能都吃不完。
“好嘞。”打飯師傅給老張打了多半勺米飯，打了紅燒肉，素菜，直接堆疊在一個碗裏。
給老張的紅燒肉，比別人多幾塊，因爲這個打飯師傅能在衙門膳堂做事，都是老張的推薦和運作。
說起來，打飯師傅還要喊老張一聲“族叔”。
老張端着飯碗和河泊所的老陳坐在一起吃飯。
老張和老陳都是幾十年的同事了，關系很好。
林凡則是端着碗，坐在了捕快周建雄的旁邊。
周建雄二十六歲，是林凡的鄰居，林凡打小就認識周建雄，喊周建雄“雄哥”。
林凡試探着，“雄哥，抓了那些通緝的罪犯，會給賞銀？”
“是的。”
“雄哥，要是衙門的捕快抓了通緝犯，也會給賞銀麼？”
“自然。不過，我們捕快拿了賞銀，自然要上下打點一番。像是手下的白役，會給分些，也會孝敬捕頭一些。”
林凡點了點頭，悶頭吃飯。
吃完飯菜，打了一大碗沒有蛋花的蛋花湯，一口氣喝完，出了一身汗，才覺得飽了。
林凡走出膳堂，沒有馬上回去戶籍房，走出了衙門大門，走到了衙門外牆的公告欄那裏。
一眼就看見了有關王振海的通緝令。
上面寫着，抓住了王振海，死活不論，送到衙門，會給五百兩賞銀。
這個王振海，還真的是值錢呢。
還有畫像，然而畫像很抽象，根本沒有辦法憑借畫像認出來王振海。
難怪王振海會堂而皇之進入衙門，辦理落戶手續。
……
下午更熱了，也沒有人來辦理什麼手續，老張拿着一本話本看，林凡則是進入了內間，翻看戶籍，婚書，地契，房契，等等等等。
林凡發現，自己穿越來了以後，記憶力變好了很多，書，看一遍，就能記住，戶籍這些也是。
眼看着到了酉時初，就要下衙了。
林凡，老張走出了戶籍房的大門。
老張拿出鎖，鎖上了戶籍房的門，摸了摸鑰匙，捋了捋胡須，“小林，走吧，下衙了。”
兩人一起走出了衙門，朝着東林街走去。
東林街附近的小巷子裏，住戶都是這些衙門的小吏。
老張住在甜水井巷子，西戶第二家。
林凡住在桂花巷，東戶第三家。
桂花巷東戶第二家，就是周建雄的家。
林凡打開門鎖，進入院子。
院子雖小，但是很幹淨，青磚黑瓦的五間大房子，旁邊兩個廂房，一間廂房是雜物間，一間廂房是廚房。
院子裏還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
在院落靠近北面院牆，還有一口井。
林凡進入了自己的臥房，拿出了洗髓丹，《燕回功》看。
和系統溝通以後，知道了，自己現在還有一個一百方的儲物空間。
把洗髓丹，《燕回功》放入了儲物空間，林凡就開始關注着隔壁的動靜。
沒有多久，林凡聽到周建雄回來了。
林凡爬上院牆，“雄哥，到我家來，我有事情和你商議。”
周建雄，“行，馬上過去。”
很快，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林凡打開院門，就看到周建雄手裏拿着一個油紙包，提着一壺酒。
林凡把周建雄讓進了堂屋，坐下。
周建雄打開油紙包，是一個燒雞，“你也大了，在衙門做小吏了。以後我們也是同僚了。才買的燒雞，熱乎着呢，才打的酒，一起吃喝，算是慶祝。”
林凡拉住周建雄的手，“雄哥，先別喝酒，先聽我說事情。”
周建雄點了點頭。
林凡就說了王振海的事情，當然，系統的事情不會說，看見王振海生平的事情不會說，只說看見了衙門外牆公告欄的畫像，認出來了王振海。
還說王振海的戶籍，路引都是青州的，而江洋大盜王振海，就是出身青州。
周建雄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先吃燒雞，吃飽了，我們去辦事。酒就不喝了。”
吃完燒雞，周建雄掛起佩刀，給家人說了一聲，就和林凡朝着縣城北面走去。
林凡大約猜測到了周建雄帶他去城北做什麼，也沒有問，老老實實跟隨周建雄朝着縣城北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