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小建從上鋪跳了下來。
動作很輕,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到刀疤臉面前,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在手裏掂了掂。
“工藝不錯,但刀刃有缺口,應該是上周在南城碼頭那場火拼裏留下的。”
刀疤臉的瞳孔驟然收縮。
南城碼頭的事,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
“你……”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你他媽到底是誰?!”
芮小建沒有回答,只是把匕首隨手扔回桌上。
“我是誰不重要。”他轉身看向癱在椅子上的王磊,“重要的是,你今天來錯地方了。”
刀疤臉咽了口唾沫,額頭的汗珠已經滴到了眼睛裏。
他想跑。
但雙腿像灌了鉛,怎麼都邁不開步子。
芮小建走到窗邊,看了眼樓下。
“保安還有二十秒到走廊口。”他平靜地說,“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刀疤臉渾身一震,轉身就往門口沖。
但剛走兩步,芮小建又開口了。
“對了,回去告訴豹哥,王磊的事到此爲止。”
刀疤臉腳步一頓。
“還有,”芮小建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讓他最近少去東區那家會所,那裏下個月會被查。”
刀疤臉猛地回頭,眼中滿是驚駭。
東區會所的事,連他都是昨天才聽豹哥提起!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他不敢再多想,帶着幾個手下沖出了宿舍。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宿舍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高永、郭言、王磊,三個人像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大腦完全死機。
過了好幾秒,高永才顫抖着開口:“小建……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芮小建沒有回答,只是回到自己的床鋪,重新躺了上去。
“別問。”他閉上眼睛,“知道太多對你們沒好處。”
王磊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眼淚鼻涕一起流。
“小建哥……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芮小建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以後別賭了。”
王磊瘋狂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郭言站在原地,眼神復雜地看着上鋪的芮小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高永湊到郭言身邊,壓低聲音:“言哥,小建這也太猛了吧?他到底什麼來頭啊?”
郭言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不知道。”他頓了頓,“但我覺得……他可能不簡單。”
高永咂咂嘴:“何止不簡單,簡直是啊!連豹哥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
郭言沒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家裏聚會,大爺爺郭龍喝多了,說過一句話——
“這世上有些人,你惹不起。不是因爲他們有多能打,而是因爲他們知道的太多。”
當時他沒在意。
現在想來,大爺爺說的,會不會就是芮小建這種人?
郭言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小建真的這麼厲害……
那自己是不是應該……
他還沒想完,宿舍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兩個年輕保安。
“剛才有同學報警說這裏有打架鬥毆,怎麼回事?”中年保安掃視了一圈宿舍。
高永和王磊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
郭言上前一步,笑着說:“沒事,叔,就是我們幾個鬧着玩,不小心碰倒了椅子。”
中年保安狐疑地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地上的匕首。
“那這是什麼?”
郭言眼珠一轉:“道具刀,我們在排話劇。”
中年保安走過去撿起匕首,仔細看了看,確認是真家夥。
他臉色一沉:“你們幾個,跟我去保衛處一趟!”
就在這時,上鋪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李叔,是我。”
中年保安一愣,抬頭看向上鋪。
芮小建坐起身,沖他點了點頭。
中年保安愣了兩秒,隨即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是小芮啊。”他的語氣瞬間緩和下來,“你們宿舍沒事吧?”
芮小建搖搖頭:“沒事,剛才有幾個校外的人走錯了,已經走了。”
中年保安點點頭,把匕首裝進口袋。
“行,那我就不多問了。”他轉身對身後兩個年輕保安說,“走吧,沒事了。”
三個保安離開宿舍,順手關上了門。
高永和王磊再次傻眼。
連保安都認識?
而且態度還這麼客氣?
郭言眼中的思索更深了。
他走到上鋪邊,抬頭看着芮小建。
“小建,你……”
芮小建打斷他:“別問,睡覺。”
郭言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他回到自己的床鋪,躺下後盯着天花板發呆。
腦海裏不斷回放着剛才的一幕幕。
小建知道豹哥的底細。
小建知道南城碼頭的火拼。
小建甚至知道東區會所要被查。
這些信息,就連大爺爺郭龍都未必全知道。
郭言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王磊的女朋友王芳來宿舍找過王磊,當時提到她大姨夫最近在忙一件大事。
王芳的大姨夫……
好像就是大爺爺郭龍。
郭言心裏咯噔一下。
如果小建連這些都知道……
那他會不會也知道,自己的大爺爺是誰?
想到這裏,郭言忽然有些緊張。
他側過頭,看向上鋪。
芮小建已經重新躺下,閉着眼睛,呼吸平穩。
郭言咬了咬牙,小聲問:“小建,你睡了嗎?”
“沒有。”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郭言猶豫了幾秒,終於開口:“你……知道我大爺爺是誰嗎?”
上鋪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芮小建淡淡的聲音。
“斧頭幫老大,郭龍。”
郭言渾身一震,瞳孔瞬間放大。
他猛地坐起身,死死盯着上鋪。
“你……你怎麼知道的?!”
芮小建沒有回答。
只是嘴角輕輕揚了揚。
“睡吧,明天還要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