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安心情大好,越看李思涵越順眼,將客廳的主燈調暗。
暖黃柔和的光線取代了明亮的頂光,沖淡了些許直白的難堪。
“這樣……會不會感覺好點?”王易安的聲音放低了些。
李思涵終於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裏水光瀲灩,混雜着未褪的驚慌和羞恥。
她的目光在王易安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迅速移開,落在了旁邊浴室磨砂玻璃的門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口微微起伏。
然後,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勇氣,她放下一直抱在懷裏的羽絨服,站起身。
因爲動作太急,還輕微晃了一下。
她的聲音細如蚊蚋,帶着細微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我……我去洗個澡。”
說完,她沒再看王易安,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向臥室裏的浴室。
拉開磨砂玻璃門,閃身進去,然後“咔噠”一聲,從裏面反鎖了。
王易安聽着浴室裏傳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然後是譁啦啦的水聲。
他走到床邊躺下,目光落在浴室透出的朦朧光亮和模糊人影上,心裏那點不確定終於落了地。
看來,那每月六萬的返還,暫時是穩了。
他靠向沙發背,閉上眼,聽着水聲,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哦,差點忘了。
這浴室的磨砂玻璃可調節……
於是,王易安輕輕按下遙控器。
一覽無餘。
身材真得很好……
過了一會兒,李思涵才發現……玻璃變透明了?
然後,就是一陣驚慌失措……
手忙腳亂……
有意思……
王易安起身……
……
省略6638字……
……
李思涵縮在王易安懷裏,睫毛上還掛着淚珠,無聲的哭着。
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下,李思涵視線下意識地瞥向床頭的手機。
當看清那行轉賬提示時,她愣住了,眨巴着流淚的大眼睛。
“這……這是……”她仰起臉,眼睛溼漉漉的,有些茫然地看着王易安。
轉賬金額:【10,000】
備注:【自願贈予】
給過六萬了,這額外的一萬是?
王易安用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算不上多溫柔,但比之前收斂了力道。
“剛才弄疼你了,算是……第一次……的獎勵。”
李思涵的呼吸微微滯住。
她看着王易安近在咫尺的臉。
“我……不用……”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不用?
那爲什麼來這裏?
不就是因爲需要錢嗎?
需要很輕鬆得來的錢。
可當錢以這種獎勵形式出現,像是對她疼痛和眼淚的標價。
一種更強烈的羞恥感襲上心頭。
王易安似乎看穿了她的矛盾,沒接話,只是把手臂鬆開了些,讓她能自己躺好。
他翻身下床,走到落地窗邊,背對着她,點燃了一支煙。
打火機“咔嗒”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淡淡的煙霧飄起。
李思涵默默拉高被子,把自己裹緊。
身體深處殘餘的鈍痛一陣陣傳來,提醒着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空氣裏彌漫着陌生的氣息,混雜着煙味和屬於他的味道。
她盯着天花板精致的水晶燈,眼神空洞。
銀行賬戶裏新增的數字是實實在在的,六萬加一萬,七萬。
這錢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王易安忽然開口,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煙霧傳來,有些飄忽,“實習了,還有課嗎?”
李思涵怔了怔,低聲回答:“沒有……還有……”
“到底有沒有?”
王易安又吸了口煙,沉默片刻,“那,以後……就住這兒吧。”
李思涵抿緊嘴唇,點了點頭,才想起他背對着自己看不見,又小聲補了一句:“好。”
王易安沒再說話,靜靜地抽完那支煙,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
他走回床邊,李思涵立刻又緊張起來,身體微微僵硬。
但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機,坐到床的另一側,靠在了床頭。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手指滑動着,似乎在查看什麼信息。
李思涵悄悄鬆了口氣,維持着側躺的姿勢,背對着他,閉上眼。
疲憊像水一樣涌上來,身體很累,腦子卻異常清醒。
浴室裏變透明的玻璃……
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貪婪目光……
剛才近乎掠奪的對待……
還有那個獎勵……
無數畫面碎片在她腦海裏翻攪。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鍾,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身側的床墊動了動,王易安躺了下來,關掉了他那邊的床頭燈。
房間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線城市的微光。
他好像很快就睡着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李思涵卻在黑暗裏睜大了眼睛。
眼淚無聲地順着眼角滑落,迅速沒入枕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抽泣。
不能吵醒他,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狼狽。
這是她此刻腦子裏唯一的念頭。
王易安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裏看向背對着自己的李思涵。
她瘦削的肩膀在被子下微微起伏,似乎哭得更厲害了,卻拼命壓抑着聲音。
他伸出手,搭在了李思涵的腰上。
掌下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還沒睡?”王易安的聲音在夜裏顯得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
李思涵渾身一顫,過了好幾秒,才帶着濃重的鼻音,極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然後又意識到他可能看不見,擠出兩個字:“……快了。”
王易安的手沒有挪開,反而就着這個姿勢,將她往自己懷裏掰了下。
李思涵僵硬地順着他的力道轉過身,臉被迫埋進他的口。
她不敢掙扎,甚至不敢再哭,身體卻止不住地輕輕發抖。
“冷?”王易安問,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完全是一個占有的姿態。
“……不冷。”李思涵的聲音悶悶的。
“那就睡覺。”王易安的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李思涵不再出聲,任由他抱着。
她睜着眼,在男人氣息的包裹中,終於意識到: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