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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約一立,包廂裏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親戚們也不餓了,也不玩手機了,全都圍了過來。
這可是年度大戲啊。
誰不想看平時老實巴交的趙豐出醜?
趙鵬更是興奮得滿臉紅光,仿佛已經看到我穿着內褲在大街上狂奔的場景。
爲了顯示他的“大度”和“實力”,他決定先來一波金錢攻勢,徹底壓垮我的心理防線。
“來來來,大過年的,給孩子們發個紅包。”
他從那個鼓鼓囊囊的手包裏掏出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
“還是那句話,我有錢,不在乎這點。”
他走到家族裏的孫輩面前,直接數了十張拍過去。
“拿去買糖吃!”
小孩高興得直蹦:“謝謝叔叔!”
接着是三姑家的、四舅家的......
每一個孩子,都是一千塊的大紅包。
親戚們笑得合不攏嘴,馬屁拍得震天響。
“鵬鵬真是太客氣了!”
“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出手就是闊綽!”
最後,趙鵬走到了我兒子面前。
我兒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小手緊緊抓着我的褲腿。
趙鵬居高臨下地看着孩子,嘴角掛着一絲戲謔的笑。
他抽出一張一百塊,輕飄飄地扔在孩子懷裏。
“拿着吧。”
“不是叔叔不給你多發,是你爸這窮命,怕你拿多了壓不住。”
“再說了,給多了你們也是亂花,買點辣條吃得了。”
那張紅色的鈔票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我兒子眼圈紅了,但他很懂事,彎腰撿起錢,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
我心裏的怒火騰地一下竄到了天靈蓋。
羞辱我可以。
羞辱我兒子,不行。
我爸氣得手都在抖,指着趙鵬:“你......你欺人太甚!”
趙鵬無辜地聳聳肩:“二叔,你這話說的,我給錢還給錯了?”
“嫌少啊?嫌少還給我!”
大伯母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有的拿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一百塊夠你們家吃兩天肉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把兒子抱起來交給老婆。
然後轉身看着趙鵬。
“錢發完了?”
“發完了就開始吧。”
“我都等不及看你裸奔了。”
趙鵬冷笑一聲:“不見棺材不掉淚。”
“行,既然你這麼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走到包廂中央,像個模特一樣轉了一圈。
“大家都看好了!”
“我這身西裝,阿瑪尼高定,意大利進口面料,兩萬八!”
“這雙皮鞋,古馳的,八千!”
“這條皮帶,愛馬仕的,五千!”
他每報一個數字,親戚們就發出一聲驚呼。
大伯母更是得意得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最後,趙鵬擼起袖子,露出了那塊綠水鬼。
“這個,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勞力士綠水鬼,現在的炒作價,十二萬!”
“而且是有價無市,本買不到!”
“這一身加起來,小二十萬了!”
他挑釁地看着我:“趙豐,該你了。”
“把你那一身破爛的價格報一報吧。”
“拼多多三十塊包郵?還是地攤十塊錢三件?”
全場哄笑。
所有人都用看小醜的眼神看着我。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站了起來。
我伸手解開了睡衣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趙鵬嘲笑道:“怎麼?這就準備脫光了跑路了?”
“倒是挺自覺。”
我脫下那件臃腫的碎花棉睡衣,隨手扔在椅子上。
裏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
沒有任何Logo,看起來平平無奇。
趙鵬哈哈大笑:“這就是你的底牌?”
“一件破毛衣?地攤上五十塊一件吧?”
“趙豐,你輸了,趕緊脫褲子吧!”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裏沒說話的表弟突然站了起來。
他是做服裝生意的,平時話不多,但眼神很毒。
他死死地盯着我身上的毛衣,聲音有些顫抖。
“等等......”
“這......這不是普通的羊毛。”
“這是駱馬毛!”
全場安靜了一下。
趙鵬皺眉:“什麼驢馬毛?你胡說什麼呢?”
表弟咽了口唾沫,走到我面前,想摸又不敢摸。
“哥,這真的是Loro Piana的駱馬毛毛衣?”
我點了點頭。
表弟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着衆人。
“你們不懂,駱馬毛被稱爲‘神之纖維’,比黃金還貴。”
“這一件毛衣,起步價就在五萬以上。”
“而且這種深灰色的極品成色,恐怕要......八萬!”
“八萬?!”
大伯母尖叫一聲,差點沒坐穩。
“一件破毛衣八萬?你瘋了吧?”
趙鵬更是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個窮鬼,怎麼可能買得起八萬的毛衣?”
“肯定是假的!淘寶上的A貨!”
我沒理會他的咆哮,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
露出了一塊手表。
不是那種金光閃閃的勞力士。
而是一塊看起來很低調的皮帶表。
表盤上繁復的機械結構在燈光下閃爍着幽藍的光芒。
趙鵬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什麼破表?連個牌子都沒有。”
“幾十塊錢的電子表吧?”
表弟這次直接跪了。
他湊近看了看,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是百達翡麗......”
“5204R......萬年歷雙秒追針計時......”
“全球限量款......”
趙鵬愣住了:“百達翡麗?很貴嗎?”
表弟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這塊表,公價兩百三十萬。”
“而且,只有超級VIP才能訂到。”
“二手市場上,已經炒到了三百多萬。”
轟!
整個包廂仿佛被扔進了一顆炸彈。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三百多萬?
把我賣了也不值三百多萬啊!
趙鵬的臉瞬間漲的通紅。
他指着我,手指不停地顫抖。
“假的!絕對是假的!”
“趙豐,你爲了裝,竟然買這種假貨!”
“我要驗貨!”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笑了笑。
“想驗貨?行啊。”
“不過驗完要是真的,你是不是該把褲子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