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急跳牆，出極致。
聽到身後挑釁的聲音。
蕭衍閉了閉眼，等火氣消下才疾步走回去，捂住她的嘴，傾身拉下帷幔。
“皇後，誰準你這麼跟朕說話的。”大紅羅帳中，蕭衍狹長的鳳眼眯起，大手掐沈楨的下頜，順帶擦去她面頰上的淚，也不知她到底要哭多久。
沈楨自小被驕縱慣了，面上笑盈盈：“我跟我夫君這麼說話，不行嗎……啊。”
餘音顫顫，急轉而下。
＊＊＊
一個時辰後，蕭衍才神色饜足地離開千秋殿，走前還命人別打擾她。
累懵了的沈楨不省人事地睡在裏側，有氣無力，哪管得了到底成沒成功。
等她醒來時，身子和床榻被清理得淨淨，除了四肢無力以外，沒別的。
采薇實在不敢瞧娘娘身上的痕跡，倒不青也不紫，就是紅和粉居多，幾乎布滿全身。
她看不得自家小姐身上有一點紅印子，看着就鑽心窩子的疼，她指尖沾了藥膏，溫柔均勻地塗抹在痕跡上。
一邊吹一邊揉。
沈楨任由采薇給自己上藥。
在晉王造反前，她把采薇放出了宮，想着成功了再把她接回來，沒成功也不受牽連。
也不知前世她逃跑後，蕭衍有沒有拿她的人開刀，采薇最後怎麼樣了。
她這輩子還是老老實實地當蕭衍的皇後，別讓跟着她的人擔驚受怕了。
采薇看自家娘娘的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鬆開，好玩兒得不得了。
昨兒個皇上和娘娘早早就安寢了，可半夜又叫了幾次水，她聽着姑娘的聲音都發顫，陛下走出大殿時，已過了早朝。
“采薇，你去太醫院抓副坐胎藥來。”沈楨道。
采薇十分驚詫，又瞧了瞧四周，壓低聲音：“主子，咱們喝坐胎藥之前，是不是要先把香爐裏的麝香處理了。”
沈楨：……
倒是忘了麝香這茬。
她自小的心願就是嫁給晉王表兄，當然不想給討厭的蕭衍綿延子嗣，從他們圓房後便一直在避孕。
剛開始是偷摸喝涼藥，後來爲了圖方便，索性在爐子裏加過量的麝香。
嬪妃們是大臣們求到她跟前，加上她不想侍寢才請皇上納進來的。
沈楨：“你去把那東西處理了，記得弄淨。”
采薇重重點頭，作爲奴婢，本分就是服從主子的安排，不該問的不問。
穿戴完畢，她去了仁壽宮。
同時思索自己如今的處境。
表兄死可以，但她不想姑母受牽連。
若能阻止姑母的反叛之心，就皆大歡喜了。
姑母半躺在榻上，神色懨懨無力，威儀萬千的太後失去了曾經的好顏色。
沈楨躬身伏在沈太後腿邊，帶着哭腔：“姑母。”
我好想你。
她自幼喪父喪母，是姑母在求了先皇許久，才特許她從邊關回京養在仁壽宮。
姑母幾乎對她百依百順，一哭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捧到她面前。
前世表兄把她踹下馬車，姑母還高聲阻止：“你要棄就棄我這個老婆子，把楨楨留下。”
但姑母被表兄劈暈了。
沈太後笑了笑，把她摟在懷裏。
侄女來看她，雖心喜，但嘴上還是忍不住點醒她：“楨楨，我不是讓你少來看我嗎，若蕭衍那個狼崽子知道你來瞧我，定不會給你好臉色。”
她奪了他母妃的皇後之位，又自小對他不善，蕭衍怎會善待楨楨，娶她也不過是爲了折辱他們沈氏一族罷了。
沈楨眼眶發紅：“姑母，您一定要表兄登上那個位子嗎，我們像現在這樣不也很好？不爭了好不好。”
沈太後以爲是侄女擔心以後的身份，堅定道：“你放心，不論是蕭衍當皇帝還是晉兒當皇帝，你都是皇後，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沈楨啞言。
她自小跟在姑母身邊，當然知道姑母的執念有多深，憑她一言本不可能扭轉。
她越發堅定懷個孩子，一定要保住姑母。
這幾，她白去仁壽宮看姑母，時不時勸兩句，晚上纏着蕭衍求歡。
午後，她問采薇：“我讓你燉的參湯好了嗎？”
采薇把參湯放進食盒，底層鋪了炭火，“好了娘娘，小夏子說皇上就快批完奏章了。”
在去紫宸殿之前，沈楨率先喝了碗又苦又澀的坐胎藥，黑漆漆的一大碗，空氣裏都彌漫着那股子令人嘔吐的藥味兒。
沈楨剛放下碗，采薇就往她嘴裏塞了兩顆甜膩的蜜餞，一臉心疼，恨不得自己幫主子喝坐胎藥。
“希望這坐胎藥有用 ，一舉懷孕。”沈楨嘆了口氣。
她一個人去了紫宸殿，王高像是早就知道她要來，特意把她迎進殿，隨後退了出來。
大殿內昏昏暗暗，原本應該坐着明黃色身影的案桌前空無一人。
“陛下。”沈楨叫喊，沒人應。
看了一圈大殿確實沒人。
她探頭探腦地掀開簾子，提着食盒朝內殿裏間走去。
果然，蕭衍坐在暖榻上。
單手執奏折，一襲絳紫錦繡常服，尊貴無比，頭發半束，一頂玉冠溫潤通透，似笑非笑的鳳眼朝她看來，如同一只閒雲野鶴。
赤烏西墜之際，淡淡的暖黃夕光剛好照在他最英俊的右臉上方，唇角帶笑，活脫脫是一個勾魂攝魄的男妖精。
沈楨直挺挺走過去，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對他從頭到足評價了一番。
原來，蕭衍長得這麼好看，以前都沒注意過。
不過，她也沒見過他打扮得這般惹眼，坐在窗前看書的俊秀風流模樣。
“皇後，你又來了。”蕭衍放下書本。
沈楨卻是不高興，走過去坐下，小嘴撅起，“什麼叫又，皇上這是嫌臣妾煩您了不成。”
蕭衍用指腹別了別她的臉頰，“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朕說的。”
沈楨哼了一聲，盛出食盒裏的參湯，端到蕭衍面前，滿臉期待：“陛下，您快嚐嚐臣妾親手做的參湯，好不好喝，燉了整整一個中午，可麻煩了。”
蕭衍挑了挑眉，表示十分懷疑：“你做的？”
沈楨眨眨眼，“是呀是呀，陛下您快嚐嚐。”裏面放了鹿角和補藥，今定能成功。
蕭衍嚐了一勺，眼睫閃了兩下，刻意忽略沈楨滿懷期待的小眼神，連湯帶碗放回桌上。
“陛下，不好喝嗎，您怎麼就喝一口，臣妾熬了一個中午加半個下午。”
蕭衍不回話，眼神示意沈楨自己嚐。
沈楨也不忸怩，雙手端起碗就喝，一口接一口，明明這麼好喝，他不喝她喝，三兩下，她就喝了個精光。
“采薇的手藝怎麼樣？”
沈楨止不住的點頭：“又精進了。”話說完才反應過來，她氣急敗壞，“陛下，你是故意不喝的！誆我。”
“朕還沒惱你讓采薇代勞，你倒先使起小性子來了。”
蕭衍笑着把她抱到腿上，好像已經習慣了她的脾氣，沈楨轉過頭自顧自哼哼了幾句，突然想起還有正事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