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你掐朕的大腿做什麼?”
蕭衍倒吸一口涼氣,咬牙看着沈楨。
沈楨望着自己的瑩白手心陷入沉思。
聞言,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重生回了一年前。
因枕下的鎏金玻璃鏡是一年前西域進貢的禮物,剛得到那會兒她愛不釋手,每每放在枕頭底下,睡前和早起都要仔細觀賞觀賞自己的盛世容顏。
就在剛剛,隔着玄色綢衣,她用力掐了把蕭衍的大腿,聽到熟悉的聲音。
不是夢!
她真的回到了過去,太後姑母和晉王表兄還沒造反,她也沒死在破廟。
想起晉王表兄,她就氣得牙癢癢。
表兄兵變失敗,逃亡路上爲了減重把她從馬車上丟下去,她死活不肯下,最後被一腳踹下馬車。
縱然她再不懂朝政,可也知道兵變和逃跑是謀逆背叛的砍頭大罪。
被蕭衍逮到,下場只有一個死。
所以她只能換掉頭發衣裳,僞裝成叫花婆的模樣,朝偏僻的林間小路走。
嬌弱的身子一路吃生蟲喝髒水,又被毒蟲咬,最終病死在破廟,臨死前她還感受到肚子裏有蛆在爬。
好疼啊,好疼。
蕭衍見她不回話,輕撫上她面容,低聲道:“皇後,爲何不回朕的話。”
沈楨還靠在蕭衍的懷裏,聽到聲音她連忙轉過頭看。年輕俊美的帝王一襲玄色裏衣,衣襟大開,眸如點漆,面色慍怒。
蕭衍,活生生的蕭衍。
還不知道她會跟着表兄造反的蕭衍!
她一下子就哭出來了,用力撲在他懷裏,“陛下,臣妾做了一個噩夢。”
看她這副要騙人的模樣,蕭衍不冷不熱地把她攬進懷裏。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楨在他懷裏撒潑打滾:“陛下,您怎麼也不問問臣妾做了什麼夢。”
蕭衍被她擠得倒在榻上,大手在空中一頓,最終輕拍了拍她的肩:“你做了什麼夢?朕洗耳恭聽。”
沈楨眼角帶淚,故意將自己描述得可憐至極:“陛下,臣妾夢見您有了其他寵妃就不喜歡臣妾了,還縱容她們陷害我,把我貶去尼姑庵,臣妾好害怕。”
蕭衍唇角帶笑,意味深長地看向沈楨:“那朕可真不是人,竟然寵妾滅妻。”
沈楨低頭揪着衣角,有些不忍心,小聲道:“也……也沒有,反正都是夢。”
說完又飛快提高聲音:“但那個夢可真實了。”
說着,沈楨連忙下榻,取下掛壁的桃木,當作訓人的木棍舉在手裏,開始示範。
蕭衍嚇得一激靈,差點奪過她手中的桃木。
“尼姑庵的老師太罵我是失寵的狐媚子,趾高氣揚,首飾都被她私吞了不說,還指使我給她端茶倒水、洗衣劈柴,我不願意,就不讓我進屋睡覺,做得慢了就不留飯。”
蕭衍眉心突突的跳,猛地打斷她:“你這夢一點也不合理,若朕真貶你去尼姑庵修行,定會安排七八個奴仆隨行,行李少說也有四五車,哪至於吃不起飯。”
“夢裏就是這樣的,我哪裏知道。”沈楨開始耍賴。
“還有……”
蕭衍將繡鞋踢過去,沈楨才注意到自己是光腳,她邊穿鞋邊說:“後來我就跑,結果迷了路還被毒蟲咬,一個人孤苦伶仃萬分淒慘地死在破廟。”
蕭衍靜靜看沈楨站在床前演得激情澎湃,滿面紅光,手舞足蹈,神采飛揚,小臉帶淚。
也跟着演起來了:“朕的皇後還真是可憐,那些陷害你的人都該死。”
順帶捏了捏她帶淚的臉。
沈楨聽他的語氣真誠得不似作假,繼續坐在他腿上哭訴、倒苦水。
“陛下您不知道,蟲子咬的傷口有這麼大,我的傷口有這麼深!疼死我了。”烏眸裏浸滿淚,楚楚可憐。
蕭衍忍俊不禁,沈楨在身上比劃了個誇張十倍的傷口大小。
哪有那麼大,不過疼倒是真的,他清理了好久。
沈楨光顧着演戲,沒注意到蕭衍悵然的眼神。
“我臨死前一直幻想陛下會來救我,可您沒來,都是您的寵妃們的好事兒。”沈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越說越不像話。
蕭衍欲言又止,聽不下去了,“朕哪有什麼寵妃。”
沈楨哼哼唧唧:“賢妃德妃安昭儀淑嬪全都是你的寵妃。”
蕭衍薄唇輕抿,無言以對。
那些人的稱號都命司管局按安分守己賢良淑德的來,本意是要她們恪守本分,奉皇後爲主。
況且這些人是她非要納進來的,他連人都沒見過,怎麼就成他的寵妃了。
要論,也該是她的寵妃才對。
蕭衍放下沈楨,揉了揉發疼的太陽,不想再聽她小嘴叭叭顛倒黑白,可沈楨抱着他死活不肯撒手,表情委屈。
“皇後,你要什麼直說。”蕭衍扶額,沉聲道。
沈楨笑着抬起頭,眼角還有未褪去的淚,羞赧耳語:“臣妾想要一個孩子。”
她必須給自己找個依靠,這樣就算以後晉王表兄造反也殃及不到她,沒有什麼比皇嗣更穩的靠山了。
蕭衍垂眸看她,把她的發絲纏繞在手指上玩:“爲什麼突然想要孩子?”
沈楨十分老實:“因爲這樣,以後就算有人冤枉臣妾,看在孩子的面上,陛下也不會處死臣妾了。”
蕭衍輕嗤一聲,笑意帶着些許不屑和嘲諷,斂眸收笑,並未說什麼。
在她看來,這就是默認。
“事不宜遲,就今吧!”
沈楨用光滑的臉頰蹭了蹭他的脖頸,手抵在他的膛,往熱源處縮去,整個人柔順乖巧地窩在他溫暖的懷裏。
蕭衍感受身體的異樣,無奈嘆了口氣,把她抱上床。
半個時辰後,沈楨感覺到不對勁,低頭一看。
她崩潰道:“陛下,這樣我懷不了孕。”
蕭衍用淨的帕子給她擦,淡淡嗯了聲。
嗯?
嗯是什麼意思!
沈楨快要抓狂了。
她無時無刻不想早點生下孩子,怎麼蕭衍是這副冷漠的面癱感,好像並不關心。
有人懷孩子懷三年,她卻只想懷三天,恨不得還沒懷就生下來。
沈楨湊近蕭衍,眼睛彎成一道亮亮的月牙,雙手合十語氣哀怨:“陛下,我們再來一次吧。”
再縱下去還得了,蕭衍輕推開她,起身下榻:“朕還有要事處理,不得延誤。”
沈楨連忙抱住他的腰:“陛下,別走。”
這幾個字音千回百轉,活脫脫就是深夜山間勾引書生的千年狐狸精。
“求求陛下,別走。”
蕭衍不爲所動,扒拉開她的手往外走。
沈楨沒了法子,站在床上叫喊:“陛下,您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