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廢了半小時,沈枝意就滿血復活了。
她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
就算局面再糟糕,她也要力挽狂瀾!
從現在開始她要盡全力在宋家父母面前刷好感,爭取挽回自己的形象。
能不和宋振華離婚是最好的結果。
畢竟從原身的記憶來看,回了娘家那可沒有這麼舒坦的子過。
在宋家起碼可以不用農活,幾個兒子也早就分家各自生活,不用忍受多人一起生活所帶來的各種不便。
腦海裏思路清晰了一些,沈枝意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突然她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酸臭味,她差點就要吐出來了。
她立馬意識到臭味是從她枕着的枕頭上傳出來的,她立馬坐起身,嘔幾下,差點原地去世。
好不容易緩過來,視線環繞一圈,頓時更想死了。
只見滿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被子和衣服,就這還就算了,但這其中竟然還有食物殘渣還有各種垃圾袋子……總之什麼髒的臭的原身都往床上放了。
這張床就是一個垃圾場!
加上原身長久沒有洗澡,又是盛夏,天氣炎熱,渾身更是散發出讓人幾欲作嘔的臭味。
沈枝意徹底受不了了,她可是天天都要洗澡的人,就算是大冬天也要哆嗦着每天洗個澡。
她現在只覺得渾身有蟲子在爬,哪哪都癢的受不了。
她想立馬下床,去燒些水來洗澡。
一個翻身,竟然翻不過。
嗯?
好吧,忘了現在這具身體是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
看着滿身油膩層層疊加的肥肉,沈枝意整個人欲哭無淚。
費了一番力氣下了床,走出房間這幾步路就讓沈枝意氣喘籲籲。
她上輩子是一個瘦子,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
頓時哀嘆,胖子真不容易,能當一個靈活的胖子更是了不起。
她來到了院子裏,掀開水缸一看,空空如也,一滴水都沒有。
又走進廚房裏一看,廚房亂的無處下腳,老鼠來了都得導航,不然分分鍾迷路。
一時之間沈枝意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在心裏痛苦的哀嚎,必須立刻馬上將這身肥肉給減下來!
遵循着原主的記憶,沈枝意拿着沉重的木桶來到了村頭的水井處打水。
因爲是大中午,村裏大人們都忙着午休,畢竟下午還要下地活。
水井旁只有零星幾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在那裏玩耍。
看見沈枝意提着木桶,額頭上盈滿了汗珠,渾身散發着酸臭味,腳步沉重的走過來,頓時個個捂着鼻子避開。
沈枝意也算是在村裏出了名的,當然了是爛名聲,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話宋母精挑細選選了這麼一個糟心玩意兒當兒媳婦。
尤其是那些曾被拒絕過的人家,更是每次碰到宋母,都要不陰不陽的嘲笑一番。
宋母也就愈發的不愛出門了,見着這些人就躲。
沈枝意看着因爲她的到來而四處躲避的小男孩,神情也很是尷尬。
她自己也快被熏死了,硬是提着一口氣,勢必要讓自己淨淨的堅定信念,才走到了村口這裏的水井來打水。
不然她可能真的要成爲史上第一個嗝屁最快的穿越者。
嗯,是被臭死的。
沈枝意沒有使用過水井,但她也看了不少電視劇,想着應該也不難。
她信心滿滿彎腰,將綁着繩子的小鐵桶扔下井裏,擺動着繩子希望能夠一次性多提些水上來。
但半個小時之後,她喘着粗氣如同一支霜打的茄子,整個人萎靡不振。
她雙眼無神,低頭盯着那漂浮在井水面上的小鐵桶。
飄啊飄啊,像是在打臉她的狂妄自大。
沈枝意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怎麼沒人告訴她從井裏打水上來這麼難啊!
那幾個躲避她的小男孩顯然也是沒想到沈枝意這麼一個膘肥體壯的大人,竟然連一桶水都打不上來。
咯咯笑着,非常明顯的嘲諷意味,沈枝意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
她可不能讓小孩子看扁了!
最後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才終於將帶過來的木桶裝滿了水。
她滿意的看着澄澈淨的井水,彎腰單手提起來。
結果……木桶紋絲不動。
她立馬改用雙手提起木桶,幾乎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總算將水桶提了起來。
但走了沒有幾步遠,滿滿的一桶水就撒到只剩下一半。
要是走到家裏,那還能剩多少水?
那她想要洗澡,豈不是得等到猴年馬月?
“真弱,果然我媽說的對,長大了要擦亮眼睛,可不能像宋家老大一樣被騙娶了個大肥豬,又懶又饞又弱,連一桶水都提不動……”
“狗娃子,你別那麼大聲,讓大肥豬聽到了在你家門口上吊,你家裏賠不起。”
沈枝意:“……”
突然她的腦海靈光一閃,眼眸亮晶晶的看向身後那幾個小屁孩。
他們基本上都黑黑瘦瘦的,但個個看起來都洋溢着旺盛的生命力。
又想到在這個年代,七八歲年紀的小男孩在農村已經要幫着家裏做些力所能及的農活了,她心裏更是充滿了期待。
幾個小孩看到她突然轉身,就要做鳥獸散。
沈枝意怎麼可能讓他們跑掉了,立馬開口:“誒誒小屁孩,你們等等,想不想掙錢啊?”
幾個小孩頓時紛紛停下了腳步,將信將疑的看着沈枝意。
雖然眼裏滿是懷疑,但聽到掙錢這樣的字眼誰能不心動。
沈枝意看着有戲,立馬快速道:“你們要是能提得動我手中的水,然後送到我家裏的水缸,那麼我給你們每人……五毛!”
她卡殼了一下,思維還沒有從現代轉換過來,想到現在的物價,十分大方的給了個數。
一人五毛?
沈枝意這話一出,幾個小孩滿臉的不可置信,看着沈枝意就像看着冤大頭。
又怕她誆騙他們。
要知道五毛都可以買半斤雞蛋,數十普通冰棍,就連最貴的、他們從來沒吃過的一毛一的油雪糕冰棍都可以買五!
其中一個黑不溜秋膽子比較大的小孩警惕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沈枝意想了想,道:“這樣吧,我給你們提的動水桶的人一人一毛的定金,要是你們將我家裏的水缸給灌滿了,那我就將剩下的四毛給你們。”
“怎麼樣,要不要?”
“狗娃子,我媽說宋家老大每月幾十塊的工資呢,都交給他媳婦了,她肯定有錢!”
“我們吧!”
幾個小孩偷偷的商量着,聲音還不小,被稱作狗娃的人一個瞪眼,便都不敢做聲了。
沈枝意看着挑了挑眉,看來這狗娃還是這幾個小孩裏的頭頭。
最後狗娃拍板了,朝着沈枝意伸手道:“現在先給定金。”
他們也不知道定金的含義是什麼,只知道要先將一毛拿在手中。
剩下的四毛就算沈枝意是騙他們的那也無所謂,能有一毛錢已經很不錯了。
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巨款了。
原主雖然花錢大手大腳的,但每月宋振華的工資也挺多,這個年代的錢也經花,任她怎麼揮霍,還是剩下了一些的。
她看了一下人數,從兜裏掏出一塊錢遞到了狗娃子的手中。
“呐,這些你先拿着,到時候就交由你分給你的小夥伴們。”
幾個小孩頓時眼眸發亮的盯着狗娃手中的錢。
狗娃也是滿臉的驚喜,他的手中從來沒有拿過超過一毛數額的錢。
他格外小心翼翼的將一塊錢折好,鄭重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轉頭對着小夥伴們招呼了一聲:“都扛水去!”
沈枝意坐在堂屋前,看着這幾個小孩來回幾趟,就這麼將陶瓷大水缸給裝滿了水,心裏也是格外的佩服。
這錢給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