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汋眠意識到自己又一次陷入‘嘴在前面跑,腦袋在後面死命追’的狀態時,話已經說完了。
還是抽嘴都來不及收回去的那種。
季庭深似乎也被她的舉例怔愣住了。
半晌的靜默後,一只炙熱的大手輕撫了下她耳後的一縷發絲,清冷的嗓音浸着笑意。
“覺得太早了些的話,就慢慢來,我們徐徐漸進。”
謝汋眠忙不迭的點頭附和。
其實現在就算季庭深說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她也絕不會反駁半個字。
季庭深大概也是知道她尷尬,所以只提醒她別忘了周三還要給季崽崽面試老師,就告辭離開了。
季庭深前腳剛走,房門一關謝汋眠就將自己丟進沙發裏,抱着抱枕,腦袋哐哐的直往抱枕上撞。
她怎麼能說出那麼蠢的話!
漲紅着臉,一番自我厭棄後,謝汋眠突然在抱枕上嗅到一陣冷冽的檀香氣息帶着若有似無的淡淡果香。
有些熟悉。
似乎是……季庭深慣用的香水。
很好聞。
尷尬到抓狂的情緒,在那獨特的冷冽檀香中逐漸平復。
……
次清晨,謝汋眠剛踏進鑑定所的門,就被前台小姐姐叫住。
“謝老師,等一下。”
前台小姐姐從旁邊架子上抱起一束半人高的大花束,朝她示意,“你老公給你準備的小驚喜,十分鍾前剛送來,你要是早一步就能正好撞見他了。”
另一前台同事笑話她,“你是不是傻,都說是驚喜,所以謝老師的老公肯定是故意錯開時間,提前送來的呀。”
小姑娘們滿是豔羨,但謝汋眠看着那大束玫瑰,並未上前。
“我最近突然有些花粉過敏,花就拜托你們替我無害化處理了吧,中午我請你們喝茶。”
小姑娘們既有了花,還有茶,自然是歡歡喜喜的答應了下來。
謝汋眠回到辦公室,手機一開機,江栩跟殷悅還有江母的未接來電跟微信消息如雪花飛來般,不斷彈出。
謝汋眠不可避免的掃了眼,清一色都是詢問她在哪,晚上女生獨自在外不安全之類的發言。
都是些光看一眼,就影響心情的垃圾。
謝汋眠一條沒理,僅挑着客戶發來的消息逐條回復完,才注意到昨天凌晨的時候有一通謝宴禮打來的未接來電。
這個時間點……
謝汋眠來不及後悔昨晚離開江家後就關機的舉動,連忙回撥。
“哥,是出什麼事了嗎?”電話接通,謝汋眠焦急問道。
手機靜默了兩秒,謝宴禮的聲音才傳來。
“這話不是該我問你嗎?江栩那小子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惹我們家小公主不開心?得你大晚上自己上自家酒店了。”
熟悉的嗓音雖然帶着哄人的笑意,但謝汋眠能聽出來,但凡她現在點頭“嗯”上一聲,謝宴禮現在就坐最近的一班航班,來S市掀了江栩的辦公桌。
謝汋眠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後,眼眶隱隱有些發熱,所有壓抑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哥……”
謝汋眠聲音裏沒能抑制住的哭腔,讓遠在遠在千裏之外的謝宴禮一下子慌了。
“別哭啊,棠寶。”
“不管江栩那孫子是在婆媳關系裏拉偏架了,還是出軌,家暴對你動手了,你哥有千百萬種方式,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乖,先冷靜下來,跟哥說,哥來解決。”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造成問題的人,多大點事……”
聽着謝宴禮那幾乎快克制不住要掀人天靈蓋的語氣,謝汋眠忍不住破涕爲笑,“哥,你說讓我冷靜,但你這語氣聽上去可比我急多了。”
“你的事哥怎麼可能不急。”因爲她聲音裏重新染上的笑意,謝宴禮稍微鬆了口氣,“先告訴哥,到底怎麼了。”
謝汋眠跟江栩離開謝家時,阮文清就警告過她,女子下嫁鳳凰男不可能會有好下場。
她當初信誓旦旦,堅信江栩跟那些娶了富家女卻一個個變心變質的窮小子不同。
現在雖然被事實敲打得臉都腫了,但謝汋眠不會做打腫臉充胖子的蠢事。
她簡單的將發現自己被那對假兄妹真夫妻聯手下套,設計騙婚她的事說了出來。
“那癟三龜孫,拿我們謝家當什麼?我謝宴禮的妹妹也敢耍!”
隔着電話,謝汋眠都能非常清晰的感覺到她哥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哥!哥!別急別急。”謝汋眠忙安撫,勸阻道:“我現在正裝不知道,反過來把他們一家耍得團團轉,玩得正開心呢,你可千萬別在這時候給我把局攪了。”
謝宴禮:“真開心的話,怎麼搬到酒店去了?”
“……”被真相了的謝汋眠,靜默半晌後只能實話道:“偶爾被惡心得夠嗆,還是需要個地方喘口氣的,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胡扯。”
“哥,你該不會是嫌我占了酒店的江景房,影響酒店這幾個月的創收吧。”謝汋眠一板一眼,肆無忌憚的造謠污蔑他。
謝宴禮失笑,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語氣附和道:“對對對,我可嫌棄死你了。”
但話音落下沒兩秒,謝汋眠手機銀行的APP就收到了一筆八百八十八萬的到賬提醒。
謝宴禮:“自己在s市挑個喜歡的房子,小姑娘家家成天住酒店裏像什麼話。”
“謝謝哥哥。”謝汋眠嘴甜的連聲道:“祝哥哥發財暴富,您最忠誠的狗腿永遠愛您。”
“少來這套,我都膩了。”
謝宴禮一副不買賬的語氣,下一秒卻話音一轉。
“一會我把s市這邊分公司新負責人的名片推你,既然想玩那孫子,就盡情放手好好玩,等你玩夠了哥再收拾那孫子。”
謝汋眠很感動:“謝謝哥。”
謝宴禮:“剛才還是‘哥哥最忠誠的腿毛’扭頭就又成‘哥’了,剛打八百多萬,這就欠費了?”
大概是十二三歲開始,謝汋眠就很少疊着叫謝宴禮‘哥哥’了,都是喊‘哥’,現在被他突然點明,莫名的有些羞恥。
但想到還得拜托謝宴禮的事,謝汋眠就很識時務。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小香山呀。”
“你還會關心我什麼時候去看爸媽?”謝宴禮對她突如其來的甜甜撒嬌,很是防備,“你該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又看上了不知哪來的黃毛混子,打算領回家見爸媽,讓我從中當說客吧?”
謝汋眠腦海中浮現出季庭深優越的臉跟一看就濃密的黑發,認真的應道:“不是黃毛混子,他頭發還挺黑挺茂密的。”
謝宴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