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汋眠手一撒,那疊厚厚的病歷跟復健計劃灑得滿地都是。
“欸謝汋眠,你——”
江母皺眉剛要發怒,就被謝汋眠冷眼一撇,寒聲打斷她的話。
“怎麼,是我早上只打了殷悅,沒打你,給你臉了?”
江母回想起謝汋眠早上的樣子,看着殷悅臉上現在還殘留着的兩巴掌印,怵得下意識噤了聲。
倒是被戳到傷疤的殷悅,還擱那叫。
“謝汋眠,你就是這麼跟我媽說話的嗎?”
謝汋眠沒搭理她,踩着一地的A4紙,來到到靜默坐在沙發上抽煙的江栩面前。
“這也是你的意思?”她問。
“汋眠,我知道你生氣,但他畢竟是我爸。”
江栩深深吸了一口煙,良久才將過肺的尼古丁緩緩吐出,才痛苦的繼續開口。
“之前他身體健康,讓他搬出去也無可厚非,但現在他因病成現在這樣,連大小便也無法自理,我身爲兒子總不能對他棄之不顧。”
“之前爲什麼讓他搬出去,難道你忘了?”謝汋眠情緒失控,紅着眼眶厲聲吼着質問他。
“……”
江栩手顫了一下,手被煙頭掉下來的火星子燙到,煙也掉了。
眼神閃躲避開與謝汋眠的視線接觸後,江栩才低聲道:“他現在幾乎也算是全癱了,對你做不了什麼。”
謝汋眠冷笑了一聲,“我以爲你都忘了,看來是還記得的。”
她覺得自己對江栩,已經是失望透頂了,但直到這一刻才知道,原來還可以更失望。
心涼了半截,身上的血液也是。
遍體生寒。
那是江栩跟她‘結婚’後第二年的一個周末的清晨,她早上起來洗完澡就被江栩他這禽獸爹堵住去路,意圖對她不軌。
她將人揍到骨折,當天就將正外地出差的江栩叫了回來。
江父一開始還賭咒發誓死不承認,被她揭穿後,非常理直氣壯的罵她,說江栩因爲她的緣故不能人道,江家需要傳宗接代,他作爲江栩他爹,理應代勞。
當時江栩在醫院就將骨折才打上石膏的江父揍了個重傷。
將人趕離家門,任其獨自在外租房子住。
謝汋眠原以爲至少在那一刻江栩的動手維護是幾分真心實意的。
但事實證明,她實在是可笑至極。
“你還有臉提這件事!”江母遠遠的指着謝汋眠罵,“我看明明就是你自己欲求不滿,故意勾引我丈夫!”
“媽,別說了!”江栩揚聲制止。
“你就知道護着她!”江母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當時你因爲她幾句話,把你親爹掃地出門,他可能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都是因爲你!”
江母罵着又一次將矛頭對準謝汋眠,罵:“你害了我兒子還不夠,連我好端端的丈夫也被你害成這樣!你個害人精!”
“媽,都讓你別再說了。”江栩站起來,將親媽摁在沙發上坐下,“之前的事,本來就是爸的有錯在先,做錯事就應該爲自己的錯誤買單負責!”
母子倆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一唱一和的在謝汋眠面前做足了戲。
末了江栩才來到謝汋眠身邊,伸手想拉她的手。
“汋眠……”
謝汋眠冷臉躲開了他伸來的手。
她雙手緊握成拳,極力克制身體中的暴力因子,暫且沒動手,而是腦海裏已經將江栩凌遲了千遍萬遍。
“我知道很生氣,你要怎麼罰我都可以。”江栩一副他有苦衷的模樣,向她示弱,央求她:“但他再怎麼說也是我爸,哪怕他是個混賬,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你聖母心泛濫,要對被自己賭咒發誓反噬遭天譴的禽獸爹盡孝,我沒說不行。”謝汋眠罵完,直接問他,“但你媽剛才說要讓辭掉工作,負責照顧他是什麼意思?”
“你那工作工資本來也沒多少,更不是非你不行,所以……還不如在家,就當替我盡孝。”最後這句江栩說得難免心虛,也不敢看她。
殷悅在旁強壓唇角,“你嫁給我哥,不能爲他生兒育女,替他盡孝二老本來就是應該的!況且我媽又沒說錯,你那工作就是損陰德,現在就發辭職報告早辭早好。”
如果這是江家人故意惡心她的報復,謝汋眠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目的超標達成。
她是真的被惡心得夠嗆。
看殷悅那幾乎快壓不住的唇角,決定不能讓他們達成所願的謝汋眠,當即就鎖定了目標。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淡淡道:“讓我照顧這老畜生,你們就不怕我故意折磨他,把他拉的東西重新讓他舔淨吃回去?”
“你怎麼敢!他可是江栩的親爹!”江母當即跳腳。
“這老畜生是他親爹又不是我親爹。”謝汋眠笑,“不如你們現在就組局賭一賭,看我敢不敢這麼做。”
“……”
江家人當即就默了。
相信以謝汋眠睚眥必報錙銖必較的性子,絕對是做得出這種事的。
眼見他們的算計陷入僵局,謝汋眠還非常‘好心’的開口。
“讓我辭職盡孝還是算了,我在這方面沒什麼好心,你們大概率也不能放心,不如雇個專業的護工,住家專門負責照顧他。”
“那怎麼行!”江母聞言當即跳出來拒絕,“請護工不得花錢啊?敢情家裏大頭的錢都不是你賺,花的不是你的錢,你就不知節儉,將來的子還怎麼過?!”
江栩跟殷悅的公司雖然靠着謝家的資源,已經發展得相當不錯了,如今還沒買豪車別墅,一家人窩住在老小區一百八十平的房子裏,正是因爲江母坐鎮。
過了一輩子窮子,將節儉兩個字刻進骨子裏的江母,一毛錢都恨不得掰成兩瓣用。
江栩偶爾節假帶她出去吃漂亮飯,也得找理由躲着瞞着江母。
家裏連住家阿姨都沒請過,更別提是花錢找比阿姨更貴的護工了。
面對江母的怒火,謝汋眠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可是……小悅她隨便一件衣服一個包,就夠給一個月薪上萬的護工發一年多工資了。”
“什麼?!”江母瞠目。
“謝汋眠你亂說什麼呢!”
眼見火就要燒到自己身上的殷悅,意圖阻止。
謝汋眠哪能如她意。
“現在網絡這麼發達,媽拍照一搜就能查到啊,你們何必欺瞞她呢。”
“其實衣服跟包花的錢都算是小錢,夠少的了。”
謝汋眠甚至走到江母身邊,繼續道:“江栩腕表還有小悅那些珠寶,隨便拿件出來,都夠換個三四百平的新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