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狗不是不懂這一點,只是他沒想到,事情會脫離他的掌控。
按照他原來的打算,他和葛明珠在城裏,秋妍帶着孩子在家,作爲男人的他怎麼都不會虧。
比如上一世。
而秋妍的重生,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雨落下的時候,秋妍剛把割好的草送到牛棚。
回到家,爐子上燉的野雞已經冒出了香味兒。
這野雞是昨天靳長河給的那只,天熱怕壞,被她上架到了商城,但設置了不售賣。
畢竟是人家送的,不好拿去換錢。
家裏沒有凳子,秋懷遠牽着虎子站在一旁,聞着爐子上傳來的香味直流口水。
看到秋妍回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農村不好買煤炭,柴火卻很多,尤其是門口就有一片樹林,等秋天到了,枯枝落葉多不勝數,更不會缺柴火。
秋妍買的爐子是在下面開口的,可以放柴火進去,方便的很,秋懷遠不用踩着板凳也能在爐子上做飯。
她把瓦罐端下來,把雞肉從裏面撈出,直接撕了一個大雞腿放進秋懷遠的碗裏。
“咱們中午就把這只雞吃了,剩下的湯可以留着晚上下面條吃,好不好?”
秋妍溫柔的笑又想讓秋懷遠落淚,他趕緊低下頭,小聲回道:“好。”
不敢多說話,怕眼淚不聽話。
虎子這個小吃貨也跟着說好,秋妍給他口中塞了一塊雞腿肉,燉得非常爛,他的小嫩牙也能咬動,吃了不少。
等喂飽了他,又給他喝點雞湯,秋妍才自己吃。
廚房的門開着,剛好可以看到對面的靳家。
秋懷遠自告奮勇的要洗碗,虎子聽話的站在一旁看舅舅活,秋妍把借人家的暖水瓶騰出來,又拿了一把掛面過去。
“靳伯,這是你們家的暖水瓶,昨天真是多虧你們幫忙了,才讓我和孩子不至於手忙腳亂,這是我買的一點掛面,你也別嫌棄。”
“太客氣了,這暖水瓶我們倆大老爺們也用不上,你和孩子需要,就用着唄?”
秋妍:“不了,我中午去鎮上買了,就不麻煩了。”
靳大貓知道兒子對人家的心意,雖然帶着孩子這點不好,但姑娘長得板正,這模樣挑不出錯來,更重要的是難得兒子喜歡,他也想早點抱孫子。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比之昨天,秋妍的態度冷淡了些。
下着雨也出不了門,秋妍把中午買的東西整理好,牙刷牙膏告訴秋懷遠該怎麼用。
等兩個小家夥睡午覺,她卻躺在那裏睡不着,整個精神都很亢奮。
今天買的東西不少,分布到屋子裏面,顯得屋子也不那麼空曠了。
但虛擬幣也消耗的厲害,剛充進去的一千,轉眼就只剩下一百。
這還是在商城裏買的劃算,如果在鎮上買,全花完都還不夠呢。
手裏的錢只剩下趙二狗補償的那一百,聽着不少,想要把生活過好,花起來也快。
主要她沒有進錢的地方,還是得想辦法賺錢才行。
後台有留言,是買過野菜的客戶留下的,說野菜很正宗,問她怎麼不上架了,不是店鋪要倒閉吧?
秋妍趕緊回話,說這邊下雨了,野菜不好挖,只能等天晴了再上。
她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野菜,賣出去也不值錢,還是得想辦法把商城裏的東西往現實中賣,再用錢兌換虛擬幣更加劃算。
秋妍看到邱志遠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神情還有點發懵。
“怎麼了?做噩夢了?”
秋懷遠神情復雜的側着身子起來,“虎子尿了。”
秋妍趕緊把他抱起來,果不其然,屁股底下溼了一塊。
估計是那碗雞湯的功勞,這地圖畫的還不小,連跟他睡在一起的秋懷遠都被波及到。
還好是夏天,底下鋪的是席子。
秋妍把他剛穿上身的褲子扒了,又露出光溜溜的小屁股,把席子也抽了,連床板都被浸溼。
她打開櫃子,又拿了一張席子出來鋪在地上,讓他們倆到地上睡去。
原本還有一百的虛擬幣,瞬間又少了四十。
就這,還沒給懷遠買衣服,他就身上穿的那一身,腳上踏着一雙草鞋。
要說秋妍回到這個年代最不適應的,就是這貧苦的生活。
到底是過慣了好子的,尤其是生命的最後那幾年,在孫女的照顧下養尊處優,再也不必爲錢財發愁。
猛的回來,吃穿能夠解決,卻要避着別人的眼,怕太顯眼了被人懷疑。
她突然懷疑自己留在鄉下的決定是否正確,或許她該想辦法去市裏生活。
村裏人窮的雷同,誰家有點好東西都很難避過別人的眼,尤其是閒着的時候,串門的一大片,她總不能把人往外趕。
市裏就不一樣了。
大家都在上班,有各自的生活,她有什麼東西別人也不知道。
外面的雨停了,烏雲散去,天空在霎那間綻放出彩虹。
原本挺美好的心情,卻在看到趙國棟的那一瞬間變差。
她抬腳往外走,趙國棟知道她不想吵醒孩子,他也不想,只能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去了廚房後面的竹林。
“咱們已經兩清了,你來做什麼?”
“兩清?”趙國棟冷笑一聲,“拿了我的錢,還帶着我兒子,你說兩清就兩清?秋妍,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那麼水性楊花呢,剛跟我離婚就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還一起坐牛車去鎮上,你今天就跟我說清楚,你跟那個姓靳的到底是什麼關系,你們是不是背着我早就勾搭到一塊去了?”
啪!
秋妍一個大耳刮子又扇了過去,又抬腿一腳踹在他兩腿間。
趙國棟立馬佝僂着身子,不敢置信的看着秋妍,像是見鬼了一樣。
“趙國棟,老娘給你臉了!”她前世獨自撫養孩子,早就練就了一副潑辣樣子,還真當她是以前的秋妍呢!“那一百塊錢是你欠我的,是你在外面搞大別人肚子要跟我離婚的補償,我是跟別人一起坐牛車去鎮上了,別說我們沒什麼關系,就算是有關系,跟你又有什麼關系?你還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質問我?”
竹林本就不隔音。
另一邊的池塘邊,三個男人正在拿着漁網撒魚,猛地聽到了這一番對話。
秋懷安和秋懷義作爲秋妍的堂哥,此時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狠狠的揍趙國棟一頓。
要離婚的人是他,離婚了還來糾纏,什麼人啊這是?
他倆剛動,就被靳長河拉住,示意先等等。
靳長河是個打獵能手,雖說年齡相仿,以前卻很少有交集,突然主動找秋懷安和秋懷義撒魚,只有他們兩個不知道他是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