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狗咬狗的戲碼不過時
“三萬兩。”
“加五萬兩。”
“再加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金條古董......”
楚窈像個守財奴一樣,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手指沾着唾沫,一張張數着銀票。
譁啦譁啦的聲音,比最動聽的樂曲還要悅耳。
翠竹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吞了口口水:“夫人......咱們這是發財了嗎?”
“發財?”
楚窈嗤笑一聲,把手裏那張蕭煜給的銀票彈得啪啪作響。
“這才哪到哪。”
“陸遠那個狗東西,就一年的時間,分批次騙走了我整整二十萬兩。”
原主的戀愛腦沒有救。
當初的英雄救美,月下情話,都是蕭煜與陸家特意爲女主準備好的‘豬盤’。
最後落得慘死,被吃絕戶的下場。
楚窈眼神冷了冷。
但她看了劇本,心裏門兒清。
那二十萬兩,陸家一分錢都沒敢花,全進貢給了蕭煜。
成了蕭煜私底下招兵買馬、鍛造兵器的軍費。
甚至連陸家平裏的開銷,都要靠吸原主的血來維持。
“拿我的錢,養我的仇人,還想我全家?”
楚窈把銀票往桌上一拍,眼神裏閃過一絲戾氣。
“想得美。”
“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
她轉頭,看向院子裏那堆積如山的財物。
心情瞬間又好了。
處理這些垃圾,親自動手雖然爽,但容易髒了手。
作爲一個有素質的瘋批,偶爾看看戲也能修身養性。
特別是......狗咬狗的大戲。
“春柳。”
楚窈對着正在給唐猛擦汗的小丫鬟勾了勾手指。
這丫頭看着還挺機靈,膽子也大,是個可造之材。
“夫人!奴婢在!”
春柳立馬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指令的小狗。
楚窈從桌上抓了一把金瓜子塞給她。
“去,跑一趟壽安堂。”
“就跟那個老虔婆說,陸管家正在我的院子裏發瘋呢。”
“告訴她,陸安爲了保命,把這幾年貪墨陸府的銀子去向都招了,還把老夫人藏在佛堂地板下面的那個小匣子的事兒,也抖落出來了。”
“她要是不處理,我就越俎代庖了。”
春柳一愣,隨即眼珠子一轉,露出了一個壞笑。
“夫人放心!奴婢這就去!保證哭得比死了親爹還慘,讓老夫人覺得火燒眉毛了!”
楚窈挑了挑眉,你親爹他知道嗎?
看不出來,小丫頭也是個戲精。
看着春柳飛奔而去的背影,她愜意地往後一靠,對旁邊的夜離招了招手。
“夜離,搬凳子。”
“把瓜子、西瓜、茶水都擺上。”
“再去把陸安那個狗奴才嘴裏的布給我扯了,讓他喊,越大聲越好。”
......
壽安堂。
陸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剛才被楚窈氣暈過去,好不容易才醒過來,這會兒正喝着苦得要命的安神湯。
“老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春柳還沒進門,那一嗓子哭嚎就已經傳了進來。
陸老夫人手一抖,滾燙的藥湯潑了一身。
“哎喲!哪個千刀的!”
“老夫人!”
春柳沖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那是演的。
“陸管家......陸管家他瘋了!”
“夫人正在審他呢!上了大刑!那陸管家熬不住,說是要把這些年跟您合謀貪墨嫁妝的事兒全招了!”
“他還說......還說要帶人去挖您佛堂地磚下面的體己錢,說是那是贓款......”
“夫人準備去報關了。”
“什麼?!”
陸老夫人原本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聽到“體己錢”三個字,瞬間像是詐屍一樣,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可是她的命子啊!
是她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
“反了!反了!”
“這個吃裏扒外的狗奴才!他敢!”
陸老夫人也不喊頭疼了,也不叫腰酸了。
她一把推開扶着她的丫鬟,鞋都沒穿好,抓起拐杖就往外沖。
那速度,博爾特看了都得流淚。
“快!扶我去前院!我要撕爛那個狗奴才的嘴!”
還有楚窈那個小賤人。
一定是她搞的鬼。
......
楚窈的院子裏。
陸安被五花大綁地丟在地上,嘴裏的破布剛被拿掉。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那個剛才還笑眯眯的瘋女人,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他面前比劃。
“陸管家,想好了嗎?”
楚窈一邊看着夜離削着蘋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待會兒老夫人來了,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若是說錯了一個字......”
“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泡酒,然後再喂你吃下去。”
陸安看着夜離手上那薄如蟬翼的刀刃,嚇得褲一熱。
“知道!奴才知到!奴才一定說實話!全是那個老夫人指使我的!我就是個跑腿的啊!”
正說着。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拐杖敲地的篤篤聲。
“陸安!你個千刀的狗奴才!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陸老夫人披頭散發,像個瘋婆子一樣沖了進來。
一進門,看到滿院子的金銀珠寶,還有被綁在地上的陸安,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既是心疼錢,也是恨陸安不爭氣。
“老夫人!救命啊!”
陸安看到陸老夫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掙扎。
“夫人要了我!她要人滅口啊!您快救救奴才,奴才可都是爲了您辦事啊!”
“呸!”
陸老夫人沖上來,舉起拐杖對着陸安就是一頓亂棍。
“閉嘴!你個滿嘴噴糞的狗東西!誰讓你辦事的?明明是你自己貪得無厭!竟然還敢攀咬主子!”
“今天我就打死你,清理門戶!”
她是真的下了死手。
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陸安被打得頭破血流,嗷嗷直叫。
原本還想着老夫人能救他,沒想到這老太婆竟然想人滅口!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老虔婆!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陸安也不裝了,扯着嗓子大吼。
“想讓我背黑鍋?沒門!”
“楚窈!......哦不,夫人!我要舉報!”
陸安一邊躲閃着拐杖,一邊對着看戲的楚窈大喊。
“這些年,貪墨您鋪子裏的錢,全是這老虔婆授意的!”
“她說您是絕戶頭,家裏沒個兄弟,遲早要被吃抹淨!”
“宣德三年,她說要做壽,讓我在賬目上做手腳,貪了三千兩,那錢全被她拿去放印子錢了!”
“宣德四年,世子爺在外面養外室,那宅子也是她讓我去買的!就在城西柳條巷!房契上寫的還是她的名字!”
譁——!
哇偶~
周圍的下人們一個個豎起了耳朵,這瓜太大了!太勁!
原來老夫人還要放印子錢?
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可是要坐牢的!
陸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那張老臉綠得像發黴的茄子。
“住口!你給我住口!”
她發瘋一樣揮舞着拐杖,想要去堵陸安的嘴。
“我不!我就要說!”
陸安也是豁出去了,越說越上頭。
反正都要死,不如拉個墊背的。
“還有!她私底下經常罵貴妃娘娘是‘不下蛋的母雞’!說三王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說只要等咱們侯府利用完了他們,就把他們一腳踢開!”
楚窈眼睛都亮了。
還是豪門狗咬狗有看頭啊。
連真言符都用不上了,跟開掛似的,哐哐說。
嘴裏的蘋果都變得更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