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我會在大庭廣衆之下,把這件事說得這麼明白。
周圍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鑽進耳朵。
“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男的也太慘了。”
“活該,自己做的孽自己受。”
嶽母臉上掛不住了。
她伸手就想打我。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瘦,皮包骨頭。
我稍微一用力,她就叫喚起來。
“你放開我!反了你了!”
我甩開她的手。
“別在這撒潑。”
“想救你女兒,就去找該負責的人。”
我指了指周浩。
周浩嚇得後退了一步。
嶽-母立刻轉向他。
“周浩,你說話啊!”
“你不是說你愛靜靜嗎?你不是說會照顧她一輩子嗎?”
周浩支支吾吾。
“阿姨,我……我沒那麼多錢。”
“手術費太貴了。”
嶽母氣得發抖。
“沒錢?沒錢你招惹我女兒什麼!”
她開始捶打周浩。
周浩抱着頭,不敢還手。
一場鬧劇。
我轉身,準備離開。
嶽母看見我要走,又沖了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陳宇,你不能走!”
“你走了靜靜怎麼辦?”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家靜靜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她開始哭嚎。
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我苦命的女兒啊!”
“跟了你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
“現在生病了,你就要扔下她不管了!”
我低頭看着她。
看着她那張因爲歲月和刻薄而布滿皺紋的臉。
“吃苦?”
“她吃的什麼苦?”
“她結婚的房子,是我父母拿出的首付,是我在還月供。”
“她開的車,是我全款買的,寫着她的名字。”
“她每個月上萬的護膚品化妝品,是我給的。”
“她弟弟結婚的彩禮,有二十萬是從我這拿走的。”
“你現在告訴我,她吃了什麼苦?”
我的聲音不大。
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嶽母的哭嚎聲停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
好像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些不都是你該給的嗎?”
“男人賺錢給老婆花,天經地義!”
我氣笑了。
“天經地義?”
“那老婆拿着老公的錢,去養別的男人,也是天經地義?”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
徹底把嶽母炸懵了。
她張着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醫生又出來了。
“家屬商量好了沒有?”
“再拖下去,病人真的危險了。”
嶽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爬起來,指着我。
“醫生,他!他是家屬,他籤字!”
醫生看着我,又看了看她和周浩。
眉頭皺得很緊。
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是我請拍的。
照片上,徐靜和周浩在一家餐廳裏接吻,很親密。
我把手機遞給醫生。
“醫生,據法律,配偶有相互忠誠的義務。”
“她違反了義務,並且在第三者的住所發生意外。”
“我認爲,第一責任人,應該是這位周浩先生。”
“至於我,我會承擔我法律上該承擔的部分。”
“但籤字,我不籤。”
“除非,她媽,或者她情人,跪下來求我。”
我的話說完。
嶽母和周浩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嶽母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你……你好狠的心!”
我收回手機。
“跟你們學的。”
“當初我爸做手術,差五萬塊錢,我求你們。”
“你們說,錢要留着給徐斌買車。”
“那時候,你們的心,不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