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在上班,突然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
“請問您是許文銘的家屬嗎?您老公車禍重傷需要50萬的治療費,請立刻處理。”
我一頭霧水,“您確定沒有打錯電話嗎?我老公三年前就去世了。”
對方一愣,隨後很不客氣地說:“女士,請不要跟我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你老公住院時登記的聯系方式是江文文,家住新加坡花園城902室......”
我一下子蒙了,她說的信息一點沒錯。
可是,老公骨灰是我親眼看着燒的,怎麼可能大變活人突然出現在醫院呢?
我帶着疑問去了醫院,被一個陌生男人強行叫老婆。
爭吵中,我被推下八樓摔死,沒想到再睜眼重生了。
護士又催促我去給老公付治療費。
我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漫過一絲冷意。
01
“嘟嘟嘟......”
和前世一樣,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對方就撂了電話。
我愣怔了半天,還是決定放下工作去醫院一探究竟。
按照電話裏提供的信息,我找到了登記我老公信息的病房。
一個房間裏住了三個病人,三五個愁容滿面的家屬正在聊天。
我掃了整個房間,沒看到我老公許文銘的身影。
可是門口的病人卻準確無誤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文文,這兒。”
我腳步滯住,定睛一看,那男人半個身子纏着繃帶,只露出倆眼睛。
但我卻非常肯定,我本就不認識他!
他說話有氣無力地,頭腦卻十分清醒。
“你終於來了,我現在急需要做手術,你趕緊去辦理手續。”
通知我交錢的護士急匆匆地走過來。
“你就是許文銘的家屬吧?這個是繳費通知單,繳費處在一樓大廳,趕緊着。”
我沒接單子,再次跟她確認,“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護士蹙着眉頭,“江女士,你別跟我開玩笑了行嗎?我這邊忙得快起飛了。”
我壓下心頭的不解,“我老公三年前就死了,我也從沒來過這家醫院,你們怎麼會有我的信息?”
“病床上的那個人,我本就不認識。”
聞言,男人有些激動,“江文文,你鬧夠了沒有?我們不過冷戰了幾天,你就裝成不認識我。”
他疼得五官亂飛,手上的輸液管也回血了。
護士一邊處理,一邊責怪我。
“你看都把病人氣成什麼樣了,有什麼事情等病人出院了再好好的說,一家人嘛鬧成這樣?”
同病房的人也跟着一起勸我。
“人命關天的大事,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大庭廣衆之下鬧得多難看。”
“你老公命懸一線,你就別再計較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誰家鍋底沒有灰?小夫妻鬧矛盾說說就過了。”
所有人都以爲我們是小夫妻鬧矛盾,可重活一世的我還是很迷惑。
這個男人是誰?
他爲什麼要冒充我老公?
他又怎麼會有我們家的信息?
那人見大家站他,越發裝了起來,“江文文,你不會看我生病了,想拋棄我吧?”
眼瞅着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我扭頭就準備離開。
可是,卻在門口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02
我抬頭一看,是膀大腰圓的陌生男人,滿臉的絡腮胡。
他氣鼓鼓地說:“許文銘,你把我車撞成那樣躲進醫院,以爲就能逃得了嗎?50萬修理費,一分都不能少!今天若是不給錢,我要你好看。”
許文銘抬了抬眼,指着我說:“大哥,我老婆來了,放心我一定會賠償你的。”
真是人在家中坐,100萬債務天上來。
我皺了皺眉,趕緊想要脫身,絡腮胡一把將我拉回來。
“你就是他老婆?你老公在馬路上飆車撞到了我的保時捷,二話沒花就逃跑,他那車子沒有保險,你現在就把錢付了吧。”
說着,他調出了收款碼,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臉色一沉,正要解釋,絡腮胡一巴掌扇過來:
“喲呵,你還不服氣呢?你再敢跟老子沒好臉色,老子讓你夫妻二人一起住院。”
我捂着紅腫的臉,嘴角滲出一絲血腥味。
一旁的人連忙上來勸架。
“有話好好說,嘛動手呢?”
“我們都聽說了,他老婆是公司總裁,不差你那點錢。”
“女士,你快點掏錢吧,一會兒我們可幫不了你了。”
那護士看似勸我,其實是在挑撥離間。
“江女士,我剛才就跟你說了,這錢你是必須掏的,裝是裝不過去,你看現在挨打了吧,何苦呢?”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這位大哥,我老公三年前就死了,病床上那個男人我不認識,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給你看我老公的遺照。”
說完,我快速打開手機,翻出葬禮的照片。
護士皺着眉頭,“還想抵賴呢?誰知道遺照是不是你提前準備好的?”
我沒好氣地懟了回去,“護士,你這麼維護他,難道他是你老公?”
護士憋得臉通紅,竟然嗚嗚咽咽地哭了。
人群中有人解釋:“江女士你太傷人了,護士老公三年前因爲救人去世了。”
聞言,絡腮胡惡狠狠地一把將我推開,走向病床上的男人。
“少污蔑別人!”
“都這樣了你們夫妻還完情趣遊戲呢?信不信我把你老公那條腿也打斷?”
說完,絡腮胡真的朝男人的腿上砸了一拳。
男人瞬間臉色慘白,啞着嗓子說:“她、她確實是我老婆。”
接着又怒視我:
“江文文,趕緊把錢給他!”
“你公司不是剛融資一千萬嗎?這對你來說都是小錢,你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我去死吧?”
護士有仇必報,也跟着起哄。
“許文銘的緊急聯系人一欄,寫的就是江文文,公司名稱、家庭住址都對得上,她從一進門就不想掏錢,剛才在電話裏就騙了我一回。”
絡腮胡一聽火冒三丈,“我最煩你們這種女人,男人好的時候就親親抱抱舉高高,愛得死去活來,如今男人落魄了,就立馬撇清關系。”
“老子警告你,老子才不是憐香惜玉的人,不給錢,女人老子也照打不誤。”
我被嚇得後退了一步,後腰裝在頂梁柱上,疼得我眼眶發酸。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有我的信息,我現在就叫警察過來。”
我剛掏出手機,絡腮胡打在我手上,反手又對着我的臉來了一巴掌。
“你還想報警搞我?你們這夫唱婦隨的,可真是讓我長見識。”
男人看我被打,假惺惺地心疼:“你別打我老婆!文文,咱們別跟這些亡命之徒較勁,我不忍心看到你受傷害。”
說完,他顫顫巍巍地掏出了一個紅本本。
“老婆,你不認我,你也不認咱們的結婚證嗎?六年夫妻,你對我這麼狠心?”
03
男人展開結婚證內頁,裏面赫然寫着我和許文銘的名字,可是新郎的照片卻是他的臉!
我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躥頭頂,這肯定是假證!
可是看起來怎麼這麼不像是假的。
絡腮胡看到男人拿出了“關鍵證據”,剛才的怒氣逐漸被氣所取代。
“臭婊子,你還裝蒜!結婚證都拿出來了,你還說不是他老婆?”
病房裏的人也沸騰了,紛紛指責我。
“我早看出來了,那女的就是想賴賬。”
“還大總裁呢,當衆上演拋夫的戲碼,像話嗎?”
“原本以爲只有男人不負責任,沒想到女人也同樣喜新厭舊。”
護士從男人手中搶過結婚證,立馬喜上眉梢,“江文文,這結婚證上的人,是不是你?”
我看着衆人鄙夷的目光,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證件上的人,確實是我。
領證那天我特意準備了兩件帶有“囍”字的白襯衫,跟着許文銘在民政局拍的照片。
只是,許文銘的臉,怎麼會?
見我不說話,護士瞬間悟了。
“既然你自己都承認了,那我們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你老公的手術費和給這位大哥的賠償,麻煩你盡快處理一下。”
“好歹你也是有頭有臉的公衆人物,爲了這麼點小錢鬧成這樣,說不出就不怕別人笑話嗎?”
我閉了閉眼睛,壓下內心翻涌的情緒,“現在是不是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
絡腮胡譏諷道:“想讓我們相信就拿出證據來啊,看你矯揉造作的樣兒,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人!”
“還有,別以爲掉幾滴眼淚就會讓老子同情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今天的表現發網上,讓大家來看看你的醜態。”
其他人滿臉的嘲諷,好像我成了爲富不仁的垃圾。
男人囂張地靠在床上,斜睨着眼睛打量我,嘴角滿是壓不住的笑意。
上一世也是這樣,無論我說什麼都沒人相信,硬着我認下這個陌生的丈夫。
我一氣之下從窗戶跳了下去自證清白。
此刻,看着這極其熟悉的一幕,我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抄起凳子朝男人砸了過去!
“你到底是誰?”
“爲什麼要冒充我老公?”
“你是怎麼知道我信息的?”
“爲什麼你要陷害我?”
“你從哪兒鬧來的結婚證?”
......
我像瘋了似的,一邊打着男人,一邊連珠炮似的拋出心中的疑問。
男人躺在床上無處可躲,只能像豬似的哀嚎,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
可是,等他緩過來勁兒開口,我又愣住了。
04
誰能想到,他吃了我幾板凳,竟然還是不肯說實話,反反復復就一句:“老婆,別打了。”
圍觀的人見狀吃了一驚,立馬上前勸阻。
“住手,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我的天哪,這女人是不是瘋了?你這是謀親夫!”
“他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絡腮胡也站了出來,一把奪過我的凳子,“你們打歸打,別濺我一身血,快把錢給我!”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被打的男人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像條死狗似的喘息着。
半晌,他抬起頭說:“你今天就算把我打死,我也是你的老公!”
死鴨子嘴硬,我明顯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我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護士一個箭步擋在我面前,她以爲我又要做出沖動的舉動。
可是,我卻走到被打落的手機前面,彎腰撿了起來。
平息了劇烈起伏的口,我看向男人。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今天要不要老實交代?”
護士一臉慍怒,威脅道:“江文文,你鬧夠了沒有!難道你老公的命就不值這幾十萬嗎?”
“今天誰都不許報警,咱們就在這個屋子裏把事情解決了,免得影響了醫院的名聲。”
她又要上來搶我手機,我側身躲了過去,冷笑一聲:
“行,既然你們非得這樣,那我也不裝了,我攤牌了,他就是我老公許文銘,我認。”
男人立馬喜笑顏開,“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護士顯然被我的話搞蒙了,她語無倫次的說:“你、你不報警?”
我擠出一個笑容,“我不僅報警,我還要給我的助理打個電話,讓他把我老公接去我自己的醫院動手術,我會親自從國外調配一些專家,專門救助我的老公。”
我把“親自”倆字咬得很清晰。
說完,我立馬打了一個電話,當着他們的面交代了一番。
男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你、你想嘛?我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不能隨便出院,你不要胡來。”
我冷哼一聲,“你都說了是我老公,我大總裁的老公怎麼能在這破醫院裏接受治療呢?這種三個人的病房,配不上你,我會給你找個好醫院,特殊治療。”
男人的眼神中溢滿了恐慌,“我不去!我死也不出院。”
護士臉色鐵青,“江文文,你要嘛?我們這邊手術都安排好了,你說出院就出院?”
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這位護士,我作爲家屬,給病人轉院是我的權利,跟你有什麼關系?”
就在這時,我的助理帶着幾個員工推門進來。
我特意交代了,要人高馬大的壯漢。
“江總,請問要帶走哪位?”
我指向男人,“這位是我的老公,帶回去放在實驗室,好好的‘照顧’。”
幾個壯漢得令,徑直走向男人,伸出了粗壯的手臂。
男人見我來真的,嚇得臉色慘白,“我不跟他們回去!”
“我不是許文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