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雨霧中寒光現
徐立威帶着丙隊，沿着牆陰影移動。
塢堡內部比想象中破敗，石板路裂縫裏長滿雜草，有些房屋已經塌了半邊。
路上遇到了巡邏隊，懶洋洋的在抱怨，“這種天氣，鬼才會來呢，千戶真是太多心了。”
徐立威立刻舉手示意，隨後立刻找了個角落隱蔽。
繞開了零零星星的崗哨後，一個點着幾處火把的門樓出現在衆人眼前，
大門到了。
門樓上有火光，隱約能看到四個人影。
兩個在走動，兩個靠在牆垛打盹。
徐立威蹲在暗處，觀察片刻，對老耳語：
“你帶一個人，從左側梯子摸上去，我和他走右邊。
先走動的，再打盹的。”
老點頭。
四人分兩組，貼着牆靠近樓梯。
木梯老舊，踩上去會有吱呀聲。徐立威沒有急着上去，他在等機會。
這時一陣風吹過，霧流動，帶起樹葉譁啦聲。
就是現在。
四人同時上梯，徐立威腳步極輕，三步跨到平台。
一個僞軍正背對着他撒尿，聽到動靜剛回頭，短劍已從肋下刺入心髒。
旁邊打盹的僞軍驚醒，還沒來得及喊，被另一個新卒捂住嘴，一刀刺入咽喉。
對面同時傳來兩聲悶響。
得手了。
厚重的包鐵木門被緩緩拉開一道縫。
濃霧涌進來，門外什麼也看不見。
徐立威抓起牆上的火把，在城頭畫了三個圈。
然後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霧裏傳來遠處的喧囂，聽那幫匪兵的呼喊，應該是馬廄起火了，沒多久糧倉方向也亮起火光。
呼喊聲、奔跑聲、金鐵交擊聲混成一片。
混亂中有人在大喊：
“宋軍主力進城了！”
“快跑啊！”
“糧倉！糧倉着火了！”
塢堡徹底亂了。
徐立威靠在門邊，數着心跳。
一百下，兩百下，三百下......
正當他開始擔心趙鐵山是不是臨陣退縮時，霧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趙鐵山帶着人沖了進來，刀出鞘，甲葉鏗鏘。
“中軍帳！”徐立威指向火光最亮處。
趙鐵山沒廢話，一揮手，宋軍老卒如狼似虎撲進去。
新卒們緊隨其後，長槍結成簡易的方陣，向前推進。
抵抗比預想的弱。
大部分僞軍還在睡夢中就被火光和喊驚醒，許多人連甲都沒披，抓着兵器亂跑。
有人試圖組織反擊，但很快被沖散。
糧倉的大火吸引了大部分人，他們想去搶糧，或者救火，而不是戰鬥。
徐立威直奔中軍帳。
帳外有十幾個親兵，正護着一個披甲的大漢往外沖。
那大漢就是張把總，滿臉橫肉，手裏提着把鬼頭刀。
“攔住他們！”張把總吼着，“就幾十個宋狗！光有賞！”
親兵們沖上來。
“結陣！”徐立威喝道。
三個新卒立刻靠攏，長槍前指，組成三角小陣。
這是系統灌輸的基礎槍陣，簡單，但有效。
第一個親兵揮刀砍來，被兩杆槍同時架住，第三杆槍從縫隙刺出，捅穿腹部。
第二個、第三個......
槍陣像刺蝟，靠近就得見血。
張把總看出門道，繞到側面，想砍槍杆。
趙鐵山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猛地前沖，短劍從下往上撩，劃開張把總大腿。
張把總慘叫跪地，鬼頭刀脫手。
老眼疾手快，一槍扎進他肩窩，把他釘在地上。
“降者不！”徐立威高喊。
親兵們見狀，紛紛扔了兵器。
戰鬥在一個時辰後基本結束。
塢堡裏屍橫遍地，大部分是僞軍內訌踩踏致死，真正戰死的不到三十人。
俘虜收了六十多個，其餘趁亂逃進山裏。
糧倉的火被及時撲滅，燒掉三成存糧。
馬廄全毀，十二匹馬燒死了八匹。
天亮時，霧散了。
趙鐵山帶人清點完戰利品，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他走到徐立威面前，抱了抱拳：“徐大人，佩服。”
“趙都頭辛苦。”徐立威說。
“不辛苦。”趙鐵山搓搓手，“糧食夠吃三個月，兵器甲胄能再武裝五十人，還有......”
他壓低聲音，“在地窖裏找到兩箱銀子，估摸着有兩千多兩。”
徐立威點頭：“你們分500兩吧，再拿500兩給呂文德大人，就說是我剿匪得的，孝敬呂大人。
剩下的繳獲，我要留作守堡之用。”
趙鐵山笑容僵了僵：“徐大人，塢堡是拿下了，但這裏畢竟是死地。
蒙古人隨時會反撲，你這點人守不住的。”
他頓了頓，“我知道有條茶馬古道，能繞回釣魚城，不如......”
“我是嚴道縣令。”徐立威打斷他，“城在人在。”
趙鐵山盯着他看了半晌，嘆口氣：“行，你是條漢子。但我這些弟兄......”
他回頭看了眼正在收拾行裝的宋軍老卒，“他們家裏還有老小，不能留在這兒等死。”
“我明白。”徐立威說，“你們隨時可以走。”
趙鐵山抱拳，深深一揖：“徐大人，保重，您是條漢子，呂大人那我會爲您請功的。”
說完後趙鐵山轉身，帶着宋軍老卒，背着分到的糧食和銀錢，從後山小路離開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山林裏。
晨光徹底照亮塢堡，濃霧褪去，將山腳下的嚴道縣露了出來。
徐立威站在城頭，看着遠處的縣城。
身後，二十一名新卒肅立如林，他們渾身血污，但眼神灼灼。
【任務完成：立錐之地】
【獲得獎勵：系統通寶1000貫，大宋鄉勇練手冊×1】
【領主模式已開啓】
【當前據點：嚴道縣塢堡】
【人口：21（新卒），380（領民）】
【資源：糧食（三個月），銀兩（1380兩），精煉鐵錠×10】
【建築：殘破城牆，營房，糧倉，水井】
徐立威打開系統營造面板。灰色的圖標一排排展開：木工坊、鐵匠鋪、校場、民居......
他選中【校場】，消耗100貫通寶和5塊精煉鐵錠。
【校場建設開始，需時三】
【效果：可訓練鄉勇，提升部隊經驗】
最後，他看向倉庫裏那本《大宋鄉勇練手冊》，選擇使用。
知識涌入腦海，如何編伍，如何練，如何布陣，如何獎懲。
徐立威轉身，面對二十一名新卒。
“從今天起。”他聲音不大，但清晰，“你們，就是嚴道縣的第一批兵。”
老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誓死追隨大人！”
其餘人齊刷刷跪下：“誓死追隨！”
晨風吹過城頭，揚起殘破的狼頭旗。
徐立威走過去，一把扯下黑旗，扔下城牆。
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淨天鶴旗。
旗幟展開，在晨光中獵獵作響。
旗上只有一個字：
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