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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前夕,老公陸沉淵說要去東北出差,籤一個重要的合同。
爲了讓我安心,他給我發來照片報備,白雪皚皚的全是厚厚的積雪,配文是:老婆,想你。
見狀,我正對着照片發呆,電視裏的本地新聞突然播一條緊急快訊。
“今天下午,一女子在西湖斷橋不慎落水,一名見義勇爲的男士不顧個人安危,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將其救起......”
鏡頭晃動,對準了那個剛從水裏爬上來的男人。
他渾身溼透,凍得嘴唇發紫,卻依然緊緊抱着懷裏那個同樣溼透的女人。
那張臉,就算被凍得有些變形,我也認得。
是我老公,陸沉淵。
他旁邊,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穿着一條與季節格格不入的薄連衣裙,驚魂未定地依偎在他懷裏。
新聞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讓我們爲這位不知名的英雄點贊......”
我看着電視裏杭州西湖的背景,又看了看手機上他一小時前發來的“東北雪景”。
我忽然明白了。
陸沉淵,在杭州,有另一個家。
......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血液好像在瞬間凝固。
手機屏幕上,那張東北的雪景圖,顯得格外諷刺。
圖片是高清的,可以放大。
我放大了數倍,終於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廣告牌上,看到了幾個模糊的俄文字母。
這不是東北,這是俄羅斯遠東地區的一張網絡圖片。
陸沉淵,他連騙我,都這麼敷衍。
我們結婚十年,從大學校園裏的窮學生,到如今擁有自己的公司,我以爲我們是彼此生命裏唯一的依靠。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婆婆。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喂,媽。”
“你嘛呢,半天才接電話?我告訴你,今天冬至!阿沉在東北那種天寒地凍的地方出差,辛辛苦苦都是爲了誰?”
“你倒好,在家享福!我不管你今天吃什麼,但必須親手包餃子,等會兒拍了視頻發給阿沉,讓他知道家裏還有人樣,別讓他寒了心!”
婆婆的語氣充滿了不耐與刻薄,仿佛我才是讓陸沉淵在外受苦的罪魁禍首。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十年夫妻,我太了解陸沉淵了。
他心思縝密,自尊心極強,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
他或許以爲,我本不會去看本地新聞。
又或許,他已經不在乎我是否會發現了。
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今天下午所有關於“西湖救人”的新聞。
很快,我找到了更多角度的照片和視頻。
其中一個視頻裏,陸沉淵抱着那個女人上了岸,救護車趕到。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女人身上,然後對急救人員說了幾句話。
一個懂唇語的朋友,幫我解讀了出來。
他說:“先送我妻子去醫院,她叫白月,住在臨江花園A座1101。”
臨江花園。
那是杭州最高檔的江景公寓之一。
我心裏那點僅存的僥幸,被徹底碾碎。
我甚至不用去查,就知道,那套房子,一定和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