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大秦皇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月色中。
鳳儀宮,淑妃的寢宮。
殿內燈火通明,十二盞鎏金宮燈懸於梁下,將整個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晝。
四壁掛着蘇繡山水屏風,地面鋪着波斯進貢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東側紫檀木雕花梳妝台上,各式珠寶首飾在燈下熠熠生輝,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張寬大的龍紋床榻。
淑妃坐在梳妝台前,正由兩名宮女侍候着卸妝。
銅鏡中映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她本名蘇晚晴,出身江南書香門第,父親是當朝禮部尚書蘇文淵。
三年前選秀入宮,因容貌才情俱佳,又通曉音律詩畫,很快便從才人一路晉封至淑妃,位列四妃之一。
此刻,她已卸去白繁復的宮妝,只着一襲淡粉色絲綢寢衣,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寢衣的料子輕薄柔軟,貼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纖細的腰肢,飽滿的脯,修長的脖頸,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
“娘娘,陛下今晚真的會來嗎?”貼身宮女春兒一邊爲她梳理長發,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蘇晚晴望着鏡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陛下說了今晚要來,自然會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宮女清脆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蘇晚晴連忙起身相迎。
她快步走到殿門口,剛站定,秦牧的身影已出現在長廊盡頭。
“臣妾恭迎陛下。”蘇晚晴盈盈拜倒,聲音柔婉。
秦牧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扶起:“愛妃不必多禮。”
蘇晚晴抬起頭,正對上秦牧含笑的眼睛,看得她心頭一跳。
秦牧沒等她說話,手臂一攬,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陛下!”蘇晚晴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
秦牧哈哈大笑,抱着她走進殿內,兩名宮女識趣地低頭退下,並輕輕帶上殿門。
他將蘇晚晴放在床榻上,自己也坐在她身邊。
蘇晚晴臉頰微紅,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依偎進秦牧懷中,像只溫順的貓。
秦牧一只手攬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把玩着她一縷長發,姿態慵懶隨意。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暖閣中顯得格外清晰:“愛妃。”
“嗯?”蘇晚晴輕輕應聲,抬起頭,一雙水潤的眸子望向秦牧。
燭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點點星光。
秦牧看着她,嘴角帶着漫不經心的笑:“朕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講。”蘇晚晴立刻端正神色,雖然依舊偎在他懷中,神情卻認真起來。
“你覺得……”秦牧頓了頓,手指挑起她一縷發絲把玩,“朕是一個昏君嗎?”
話音落下,暖閣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蘇晚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她先是怔住,隨即眼中閃過驚愕和慌亂,最後化作惶恐。
幾乎本能地,她想從秦牧懷中掙脫跪下,卻被秦牧按住了。
“就這樣回答。”秦牧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抬起眼,直視秦牧,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陛下當然不是昏君。”
“哦?”秦牧挑眉,
“那何以見得?朕登基三年,上朝次數少之又少,奏折批得更少,終與妃嬪嬉戲,朝野上下頗有微詞,這些,愛妃不會不知道吧?”
蘇晚晴咬了咬唇,輕聲道:“臣妾……略有耳聞。”
“那你說朕不是昏君?”
“因爲臣妾看到的,和他們看到的不一樣。”
蘇晚晴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臣妾看到的是,陛下雖少上朝,可六部朝政從未紊亂,
雖少批奏折,可朝中大小事務,無一不知,無一不曉。甚至,如今的政令清明,內閣用人處事公允,遠勝前朝,這都是陛下的緣故。”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着秦牧的臉色:“況且……陛下設立錦衣衛,雖百官因此提心吊膽,可如今貪官污吏幾乎絕跡。若這都是昏君所爲,那天下還有明君嗎?”
秦牧聽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只知爭寵獻媚的妃子,竟有這般見識。
“看來愛妃不僅長得美。”秦牧失笑,手指撫過她的臉頰,“心思也通透。”
蘇晚晴臉頰更紅,低聲道:“臣妾不敢妄議朝政,只是……只是說出心中所想。”
秦牧低頭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深:“那如果有人想造反,你覺得他會成功嗎?”
這一次,蘇晚晴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從秦牧懷中掙脫,翻身下床,跪在秦牧腳邊,額頭幾乎觸地:
“陛下英明神武,天下歸心!大秦有陛下這樣的明君,是萬民之福!誰敢生叛逆之心,必遭天譴,必將失敗!”
她的聲音發顫,纖細的肩膀輕輕顫抖,顯然是嚇得不輕。
秦牧靜靜地看着她跪伏的身影,寢衣的薄紗勾勒出她優美的背部曲線,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半晌,他輕笑一聲,伸手將她重新拉回懷中。
“朕不過隨口一問,愛妃何必如此緊張?”
蘇晚晴依偎在他懷中,臉色還有些發白:“陛下……這種玩笑可開不得,臣妾聽着害怕。”
“好了好了,是朕的不是。”秦牧撫着她的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說起來,今鎮北王世子徐龍象進宮,獻了一個女子。”
蘇晚晴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臣妾聽說了,說是北境尋得的絕色佳人。”
“嗯,朕封她爲雪才人,安排在毓秀宮。”
秦牧的手漫不經心地在她肩頭摩挲,“明,你帶她在宮裏轉轉,教教她規矩。畢竟新人初入宮,什麼都不懂。”
蘇晚晴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掩去,柔順地點頭:
“是,臣妾知道了。定會好生教導雪才人,讓她盡快熟悉宮中規矩。”
“愛妃最是懂事。”秦牧滿意地點頭,手指挑起她一縷長發,在指尖纏繞。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張精致的容顏在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蘇晚晴被他看得臉頰泛紅,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好了,”秦牧忽然將她抱起,走向殿內西側的浴池方向,“現在是屬於我們的時間了。走,陪朕去沐浴。”
“陛下……”蘇晚晴嬌羞地將臉埋在他前。
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屏風上,交織成一幅旖旎的畫卷。
......
同一片月色下,北境的鎮北王府卻是一派肅景象。
王府占地百畝,建築巍峨,飛檐鬥拱盡顯王侯氣派。
但此刻,王府最深處的“鎮嶽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