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兩張紙條收好放回兜裏。
秦究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機早晨有過一次震動。
他和許冬木結婚之初,曾說過,有任何要緊的事情,許冬木可以直接撥打他手機,無論當時他在做什麼,都會接聽。
但如果是一些不要緊的事,發送飛訊即可。
飛訊,即是秦氏早年在互聯網剛剛起步時,公司中的一批年輕人組在一起研發的網絡社交軟件。
隨着這些年電子技術的發展,手機的通訊方式在很多時候都要優先於電腦,故而,飛訊也進化成了一款主用於通訊的社交app。
通用全國。
他的私人手機飛訊聯系人不多,十手指都數得出來。
當手機震動時,當時的他正在參與股東會議,只看到了許冬木的名字,本想着結束會議後,再查看消息。
畢竟不是什麼要緊事。
哪成想股東會議一開就是兩個多小時,拖延的時間長的他少有的不耐煩。
而等他從會議室裏走出來,行政部又來了幾份文件讓他過目,他只好應下。
一一翻閱後,該駁回的、該通過的,進行了二次核對,行政部的人才離開,而這時候,他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聽到了許冬木的死訊。
這個消息來的實在突兀,秦究甚至覺得詭異,似是一片白茫茫的雲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只不該在此的魚兒。
許冬木怎麼可能自呢?秦家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有體檢,並且也包含心理諮詢師,如果任何人的健康報告有異常,醫方是會打電話告知的。
許冬木是他的妻子,自然也享有這個權利。
而且就在昨天晚上,他還和許冬木單獨吃了一頓飯。
“明天是你的生,依舊不過嗎?”秦究坐在餐桌一頭,許冬木則在另一頭。
兩人去年結婚沒幾天,先是迎來了秦究的生,許冬木當時送了一幅她本人親筆繪制的油畫給秦究當生禮物,畫的自然是秦究。
秦究沒有想到,這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安靜女人,竟然悶聲了這麼一件事。
其實契約婚姻,許冬木本不需要費這些心思的。
但許冬木是這樣解釋的:“雖然沒有什麼感情,但你我的婚姻依舊是你情我願的交易,你是個好人,無論是作爲丈夫,還是作爲一個人,我都願意送你一份生禮物。”
秦究想,許冬木說得對。
他想他也應該回以相應的禮節。
然而許冬木卻拒絕了,許冬木告訴秦究,她沒有過生的習慣,不必幫她準備禮物。
“一切不變。”許冬木點頭。
秦究切牛排的手頓了頓,繼續原先的動作,男人的睫毛隨着眨動的眼皮顫動,“好,一切依你。”
他心中其實有一絲微弱的失落。
今年他的生,許冬木又陪他過了一次,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陪他在辦公室過了一天。
他在上班,許冬木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坐着,有時看書,有時小憩,有時還會借他的私人電腦玩玩。來往進出的工作人員會朝許冬木問好。
那一天,秦究工作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想,若是到了妻子過生的那一天,他也這樣抽出一天陪着吧,禮尚往來。
秦究連忙掏出手機,打開飛訊,看到頂部許冬木的聊天框右上方顯示着一個紅紅的“未讀消息:2”。
他點開。
妻子:【考慮到你的企業形象,我本想先和你離婚後再自的,不過你可能會追問離婚理由,我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編造一個謊言瞞過你,而如果這件事被你知曉,你自然會阻止我。從這一點上來講,我只能說很抱歉。不過我選擇的方式並不大張旗鼓,可以稱得上比較隱蔽,媒體得知的概率不大,所以對秦氏的企業形象和應該也造不成太惡劣的影響。】
妻子:【秦先生,也請你不要多想,我的自和你毫無關系,是我自己的選擇。永別。】
兩段消息,從公司的輿論到秦究個人,許冬木都十分貼心的考慮到了。
真是一個好細心的人。秦究捏着手機,修長的手指所用的力度極大,幾乎要將手機屏幕捏碎。
男人站在桌邊,他高瘦的身影原本該是一棵峭壁垂立的鬆,頑強堅韌,可在這棟別墅裏,被那空曠寂靜包裹後,像是故作堅強。
許冬木的死訊傳到秦家時,秦母第一反應覺着某些人膽子太大,耍到了秦家人頭上。
直至反復確認,這通電話來自官方警察,秦母才相信了這個消息。
可是相信,卻不等於接受。
“梁婷女士,這邊要詢問您幾個問題,請您如實回答。”
“好的。”貴夫人少有的木訥,點頭,這時的姿態像極了她看不順眼的兒媳婦。
電話中,警察詢問了好幾個問題,梁婷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回答下去的,又回答了什麼。
“夫人?”
管家站在沙發旁,輕聲開口,“少夫人昨天出門後到現在都沒回來,需要我派人去找找嗎?”
梁婷總算回過神來,她緊握着手機,看着屏幕上自己的那張臉——
怔愣、空茫。
“夫人,您怎麼了?”管家看出了梁婷的不對勁,貼心詢問,“需要我叫醫生來嗎?"
梁婷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身子一抖,聲音也不自然,“不…不用。”
“不,要叫人,要叫的。”
女人起身,還未完全站起,雙腿忽然一軟,跪坐在地毯上。
“夫人!”管家連忙去扶她。
梁婷拒絕了她的攙扶,“去,去叫秦究,叫他回來。”
“還有瀚海……不!所有人,秦家所有人,都給我叫回來!傭人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