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挖耗子洞孤女要分家
林之鹿推開兩個小崽子,飛快說:“二嬸,你知道我沒吃飽,又給我送來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她迅速抓起盆裏另一個土豆,直接塞進嘴裏。
兩個雙胞胎傻眼了,等反應過來,撲通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哇哇哇,我的土豆!”
“壞女人,你憑什麼吃我的土豆!”
二嬸王淑芬又氣又急,掄起盆就要砸在林之鹿頭上:“你個臭丫頭,誰讓你吃的!”
林之鹿不躲不閃,梗着脖子大聲說:“打我就不嫁王麻子!”
二嬸頓住,眨眨眼,看向她男人:“你,跟她說了?”
林二柱重重點頭:“說了,二丫頭同意了!”
他也不管林之鹿說沒說同意兩字,反正,她吃了土豆,就是同意了!
想到她能換五斤糧食,林二柱突然覺得有點少。
不行,至少要八斤!
“好,好孩子,二嬸就知道,你最聽話。”王淑芬樂的跟什麼是的,也不在乎那兩土豆了,轉頭就要出去告訴王麻子。
“媽,我要吃土豆!”
兩個孩子看她要走抱着她大腿鬼哭狼嚎,王淑芬氣的一人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
等你姐嫁人了,別說土豆,雞蛋都行!”
她沒告訴她男人,王麻子除了答應給三斤糧食之外,還答應給兩百塊錢!
這大荒年,兩百塊錢能買不老少東西呢!
王淑芬甩開倆孩子走了。
兩個小崽子只能抱着親爹大腿繼續哭。
林二柱沒招,只能去隔壁鄰居家借糧。
屋裏。
林之鹿把最後半塊土豆塞進嘴裏,心情愉快。
這土豆可不是她搶的,是林二柱主動給她的。
籤文上說,不能強取,可沒說不能智取。
不過,兩個土豆,也才將將填個肚子,離飽還遠着呢。
林之鹿想到那支中籤。
她現在有了點力氣,挖個耗子洞,應該不成問題。
林之鹿穿衣服出去,兩個小崽子看她生氣,也不理她,甚至在她出門之後,快速把門從裏面上。
“壞女人,凍死你!”
林之鹿穿着棉襖一出門,就被冷空氣打了個激靈。
這棉襖三年沒換新棉花,外面一層布料和打了鐵一般,半點不保暖。
她在院裏拿了把小鏟子,按照籤文指示,出門向南走八百米,找到那棵山楊樹。
這山楊樹長在村口,光禿禿沒有樹枝,樹皮也早被人扒吃了。
要不是因爲樹上釘着村名牌子,怕是連樹都要被人砍回去燒柴。
林之鹿在樹底下刨了半天。
果然找到一個被掩藏起來的耗子洞!
她蹲下伸手一扒拉。
驚喜發現竟然是糧食!
荒年挖老鼠洞能得到糧食,這件事已經是共識,村裏人早就把附近能挖的老鼠洞都挖遍了。
沒想到,離村子這麼近的地方,竟然還藏着這麼大一個洞!
林之鹿沒着急挖。
這些糧食帶回去,肯定會被王淑芬收走。
況且,現在當務之急,是他們要把她嫁給王麻子。
這件事不解決,吃什麼都香不了。
林之鹿眼珠轉了轉,計上心頭。
她在兜裏翻出一個布口袋,裏面裝着沙子,這是農村孩子經常玩的布袋。
她用牙把線咬開一個角,倒出裏面沙子,然後從老鼠洞裏抓一把糧食放進去,接連三把,把布袋裝的滿滿的。
隨後,林之鹿跑到村長家院門口,取下掛在樹上的破鑼,用力敲響。
當!
當!
在村子裏,冬天天寒地凍的時候,村長有事找大家,就會敲鑼。
破鑼震天響,很快全村人都出來看。
村長爺爺也裹着狗皮襖出來,不滿的說:“林家二丫頭,你敲鑼什麼?”
林之鹿見所有人都湊過來,大聲說:“村長,我二叔二嬸喪天良,要把我嫁給隔壁村王麻子!”
“什麼?”
“那王麻子可不是什麼好人,聽說打媳婦打的特別狠!”
“我也聽說了,十裏八村,都沒人願把閨女嫁給他!”
村民議論紛紛。
林之鹿趁機大聲說:“村長爺爺,我想請您和大夥給我做主,我要分家!”
王淑芬從隔壁村回來,聽見敲鑼聲過來看熱鬧。
正好聽見林之鹿這番大逆不道言論。
“二丫頭,你說什麼呢?明明是你親口答應婚事,怎麼能說是我和你二叔喪天良呢?”
林之鹿沒想到她來這麼快,有點驚訝,但不妨礙她表演。
她故意擦擦眼淚,聲音哽咽着說:“我不答應,你們就得死我。
我只能假裝答應,等你們走了,再跑出來求救。”
“你個死丫頭,胡說什麼呢,我們什麼時候你了?”
王淑芬氣的要上去揍她,林之鹿邊往村民身後藏,邊大叫:
“我有證據!就在家裏,大夥兒不信可以跟我去看!”
農村人一年到頭沒什麼娛樂,這種事一呼百應,所有人都往林家走。
王淑芬氣得咬牙:“去就去,誰怕誰,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麼證據!”
林二柱看見村長帶着村民,烏泱泱裝滿一屋子。
嚇了一跳,趕緊問怎麼回事。
王淑芬氣的狠狠掐他一把罵道:“都是你養的好侄女!
天天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不知感恩,倒打一耙,說是我們她嫁給王麻子。”
林二柱皺眉:“二丫頭,我們什麼時候你了,明明是你答應......”
林之鹿滿眼無辜的打斷他:“二叔,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昨天我病了整晚,什麼東西都沒吃,今早醒了,餓的不行,求你給我個土豆吃。
怎麼,二叔,我吃你個土豆,就成答應你,讓你把我賣了換糧食?”
“你、我......”林二柱磕磕巴巴說不出話。
當時,林之鹿確實沒說同意,是他自以爲她吃了土豆就同意了。
村裏人對着他們兩口子指指點點。
“二丫頭,你說有證據,證據在哪呢?”村長上前好心問道。
林家的小丫頭是他們這些街坊鄰居看着長大的,知道她這些年過的不好,都挺心疼她。
就在所有人以爲,林之鹿會拿出證據,沒成想,她竟然直接挽起褲腿。
頓時,小腿上一大片凍傷痕跡,展露在衆人面前。
“天啊?這是凍傷,不好好治療的話,會截肢的!”
“二丫頭,這怎麼搞的?”
就算被出去打柴,也不至於凍成這樣。
林之鹿聲音悲戚:“昨天表姐說家裏沒吃的,讓我去野水灘那撈死魚。
我不小心掉進冰窟窿裏,好不容易爬上來,撿回條小命。
結果回家之後發現,腿凍傷了。
我讓二叔二嬸帶我去衛生院,他們說太晚了,衛生院沒人。
今天早上,二叔來找我說,要我嫁人......
大家想想,這不就是乘機想用我的腿威脅我嗎?這還不算證據嗎?”
林二柱平時最好面子,趕緊擺手:“我沒有,我本不知道她腿凍傷了!”
昨天二丫頭回來就鑽進被窩。
雖然看見她不斷發抖,臉還通紅像發燒了,也聽見她小聲說想去衛生院。
但他只當她是普通感冒,沒當回事。
“二叔,你當真不知道嗎?”林之鹿冷笑。
“我......我......”林二柱心虛的說不出話。
王淑芬突然大叫:“沒送你去衛生院是因爲太晚了,再說,我不是給你貼膏藥了嗎?”
林之鹿瞄了眼被她揭下丟到地上的膏藥。
村裏的老中醫走過去撿起來,聞了聞,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