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面不改色，仿佛什麼都沒察覺，“抱歉，我回個重要信息，麻煩您等一分鍾。”
她快速在手機上輸入信息，點擊發送後，便耐心地向老大爺解釋藥物的用法用量。
待老人千恩萬謝地離開後，她又重新投入工作。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
陳妤懶散地倚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旁，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十分鍾前，她收到沈今緋的短信。
「目標五十餘歲的大爺，國字臉，灰色上衣，黑色褲子，手裏拿着安和醫院的白色藥袋。想辦法拿到一包藥，要快。」
她剛好在附近辦事，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很快，她鎖定了目標。
陳妤裝作匆忙趕路的樣子，然後精準地“不小心”撞在老大爺身上。
老大爺一個趔趄，藥袋應聲落地，幾盒藥散落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大爺您沒事吧？”
陳妤一邊連聲道歉，一邊利落地扶起老人。
她手腳麻利地幫忙撿藥，借着身體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包藥滑進袖口。
“沒事沒事，姑娘你下次小心點。”
老大爺接過重新包好的藥，並未察覺異常，蹣跚着離開了。
任務順利完成，陳妤心情愉悅地給沈今緋發了條語音匯報。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哼着小曲往回走，完全沒注意到後方那輛黑色大G的車窗半開着。
孟沉驍坐在後排，指間夾着煙，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
他總覺得這個年輕女人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這時，駕駛座的門被打開。
“孟總。”
上車的是孟沉驍的助理唐何，他將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
“程遠明御下極嚴，做事謹慎，安和醫院基本上都是他的親信。”
唐何語氣頓了頓，“我們的人，難以接觸到核心機要。”
孟沉驍掐滅煙頭，快速瀏覽“暗線”遞出的資料，“程遠明至今沒出事，除了手段狠絕，還有異於常人的謹慎。”
“那這份資料……”
唐何問：“能不能坐實程遠明的罪名？”
“可以。”孟沉驍將資料塞回牛皮紙袋，修長的手指繞着棉線纏了幾圈。
“但，遠遠不夠。”
他要的是將程遠明徹底打入，永無翻身之。
“孟總，”唐何突然想起一事，“沈醫生是程家人，孟先生的治療交由她負責，我擔心以後孟程兩家兵戎相見時，程家會借此要挾。”
“她姓沈，不姓程。”
孟沉驍記得程言川說過，程遠明曾讓沈今緋改姓，但被她拒絕了。
後來又被程家“流放”國外七年……
沈今緋是否與程家一條心，還有待考證。
如果，沈今緋對程家有二心，倒是一個不錯的夥伴。
唐何繼續道：“希望沈醫生是真有本事讓孟先生醒過來。”
孟沉驍腦海中閃過沈今緋那張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面容。
耳邊是她篤定的話語，“但我堅持我的判斷，三個月後，孟先生有望蘇醒。”
直覺告訴他，沈今緋是個值得信任的醫者。
“耐心等着吧，”孟沉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三個月後，自見分曉。”
—
陳家大宅燈火通明。
陳妤每次踏進這裏，心裏都有股說不出的壓抑。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嗯，好比上墳。
客廳沙發上坐着的兩個女人。
身穿米黃色針織長裙的是陳夫人徐文秀。
一旁身穿剪裁利落白襯衫的年輕女人，則是她的親生女兒陳婕。
陳妤分別向兩人問候。
陳婕一如既往笑臉相迎。
而徐文秀，也是一如既往的不給她任何好臉色。
“媽，這是送您的生禮物，希望您喜歡。”
陳妤無視徐文秀的黑臉，雙手奉上一天藍色精致錦盒，“願您春祺夏安，秋綏冬禧。”
徐文秀並不伸手去接，還是不拿正眼看人，下巴往桌面抬了抬，“放那兒吧。”
好像她拿的是什麼會傳染的髒東西似乎的，眼裏的嫌棄，演都不帶演一下。
陳妤習以爲常，也不往心裏去。
反正，她盡了她當女兒的孝心和本分就行。
二十多年了，自從父親醉酒後那場意外，她這個私生女的存在，就成了徐文秀心頭一拔不掉的刺。
要不是爲了家族顏面，以徐文秀眼裏容不下沙子的性子，她絕對不允許她這個私生女喊她一聲媽。
不，應該說本不允許她出現在陳家。
陳婕拿起錦盒，笑眼盈盈問陳妤，“我能打開看看嗎？”
陳妤點頭，“當然可以。”
打開錦盒，裏面竟是一串東珠項鏈。
每顆珠子幾乎大小一致，圓潤飽滿。
在燈光下，瑩潤光澤。
這工藝和尺寸，一看就知道是價值昂貴的拍賣品。
徐文秀眼底掠過一絲震驚，但如柳拂過湖面，很快沒了痕跡。
陳婕起身繞到母親的身後，替她把項鏈戴上。
“你這是做什麼？”
徐文秀語氣裏透着抗拒和不耐。
陳婕接住母樣扭動的身體，快速系上扣子，“您看，這東珠項鏈跟您今天這一身多搭呀，簡直是渾然天成。”
徐文秀冷聲道：“我滿屋的珠寶首飾，隨便挑一件也都般配。”
“這是孩子的心意，你又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呢。”
年過半百的陳世昌沿樓梯而下，舉手投足間有幾分沉穩的威嚴。
徐文秀別過臉，不說話。
陳婕雙手搭在徐文秀的肩膀上，俯身在她的耳旁，“媽，爸說得對，這是阿妤一片心意，您呀就收下。”
徐文秀還是不買賬。
陳世昌不再理會她，朝陳妤招手。
陳妤聽話走過去，在父親身旁坐下。
“最近酒吧的生意還好嗎？”
陳世昌問，“是不是很忙？”
兩個多月沒見她人回家了。
“挺好的，爸。”陳妤姿態從容，笑道：“生意蒸蒸上。”
幾家酒吧的生意都挺好的，每天睜眼，賬戶餘額如滾滾流水。
前兩跟沈今緋商量好了，再盤一家店來做。
但這一次，不是開酒吧，而是養生館。
“哼。”陳夫人輕嗤一聲，端起茶杯，眼皮都沒抬。
“一個女孩子家，開什麼酒吧？整天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陳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