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卯時的青雲山還浸在晨霧裏,林硯已抄起竹掃帚站在雜役院的石階下。露水打溼了他的粗布短褂,涼絲絲地滲進背脊,可他不敢懈怠——今輪值清掃的是藏經閣後牆,那處緊鄰內門弟子的練劍場,稍有差池便會被管事克扣月例的靈石。

“動作快點!內門的李師兄要去練劍,別擋着道!”雜役管事王胖子的吆喝聲從霧裏鑽出來,帶着肥膩的喘息。林硯抬頭望去,只見三個身着青緞勁裝的內門弟子正緩步走來,爲首的李師兄腰間懸着一柄飾有雲紋的長劍,劍鞘上的瑪瑙配飾在晨光中泛着溫潤的光。那是“引氣入體”境界的標志,也是林硯三年來夢寐以求的境界。

他趕緊將掃帚往牆角一靠,躬身退到路邊。李師兄等人目不斜視地走過,衣角帶起的勁風卷着幾片落葉,恰好落在林硯的腳邊。其中一個圓臉弟子回頭瞥了他一眼,嗤笑道:“王管事,這雜役倒有幾分眼力見,就是不知筋骨如何,別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王胖子連忙陪笑:“張師弟說笑了,雜役院裏哪有什麼好筋骨,能把活好就不錯了。”說罷狠狠瞪了林硯一眼,“還不快去清掃,誤了李師兄練劍,仔細你的皮!”

林硯默默撿起掃帚,轉身走向藏經閣後牆。他知道圓臉弟子的嘲諷並非無的放矢,三年前他初入青雲宗時,也曾測出“中上品”的靈資質,本有機會進入外門修煉,卻因一場意外傷了氣海,修爲停滯在“煉氣一層”,最終被打發到雜役院。這三年來,他每寅時起床練拳,卯時上工,酉時後又偷偷去後山修煉家傳的殘缺心法,可氣海的舊傷始終難以痊愈,修爲寸步未進。

藏經閣後牆爬滿了青藤,晨霧中隱約可見牆面上刻着的“青雲宗規”。林硯揮帚清掃着牆的落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練劍場。李師兄已拔出長劍,青色的劍氣在他手中流轉,劍風裹挾着靈氣掠過地面,卷起陣陣塵土。那是青雲宗的基礎劍法“流雲劍法”,林硯在雜役院的牆角偷看過無數次,早已將劍譜熟記於心,可他連一把像樣的劍都沒有,更別說凝聚劍氣了。

“呼——”一陣凌厲的劍氣突然襲來,林硯下意識地側身躲閃,掃帚柄卻被劍氣削斷。他抬頭望去,只見李師兄收劍而立,眉頭緊鎖地看着他:“雜役弟子,誰讓你在此窺探內門練劍?”

林硯心中一緊,連忙躬身道:“弟子不敢,只是在此清掃,無意窺探。”

“無意?”張師弟走上前來,一腳踹在林硯的掃帚上,“藏經閣後牆何時輪到你清掃?我看你是故意來偷學劍法的!”他說着就要去拔林硯腰間的短刀——那是林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雖不是法器,卻鋒利異常。

“不可!”林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平裏隱忍低調,可誰要是動他父親的遺物,他絕不會退讓。

張師弟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一個雜役也敢瞪我?今便讓你知道內門弟子的厲害!”說罷一拳揮向林硯的面門,拳頭上帶着淡淡的靈氣波動。

林硯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張師弟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往後一拉。張師弟重心不穩,踉蹌着撞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連李師兄都皺起了眉頭——林硯明明只是煉氣一層,卻能避開煉氣三層的張師弟的攻擊,還能借力打力,這份身手絕非普通雜役所有。

“好小子,竟敢還手!”張師弟怒吼着拔出佩劍,就要朝林硯砍來。李師兄及時喝止:“住手!宗門有規定,內門弟子不得無故欺凌雜役。”他看向林硯,眼神中帶着幾分審視,“你叫什麼名字?師從何人?”

“弟子林硯,無師,現居雜役院。”林硯垂首答道。

李師兄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短刀上:“這刀是你的?”

“是弟子父親遺物。”

李師兄不再多問,轉身對張師弟道:“走吧,練劍要緊。”說完便率先走向練劍場。張師弟狠狠瞪了林硯一眼,不甘心地跟了上去。王胖子這時才敢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林硯,你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得罪內門弟子!以後少惹他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硯沒有說話,撿起斷成兩截的掃帚,繼續清掃牆。他知道,剛才那一瞬的反抗,或許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但他不後悔——父親的遺物,絕不能被人褻瀆。

頭漸漸升高,晨霧散去,藏經閣的朱紅大門緩緩打開。負責看管藏經閣的玄塵道長走了出來,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持拂塵,目光渾濁卻帶着幾分洞悉世事的清明。玄塵道長在青雲宗地位特殊,據說曾是內門長老,後來不知爲何自願看管藏經閣,一待就是三十年。

“林硯,過來。”玄塵道長朝他招了招手。

林硯心中疑惑,還是放下掃帚走了過去:“道長有何吩咐?”

玄塵道長指了指藏經閣的側門:“今閣內要曬書,你隨我進來幫忙。”

林硯愣了一下——藏經閣是青雲宗的重地,除了內門弟子和長老,雜役弟子本不許入內。他正要推辭,玄塵道長卻已轉身走進側門:“放心,有我在,沒人會說什麼。”

林硯遲疑片刻,還是跟了進去。藏經閣內彌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書卷的陳舊氣息,一排排書架直達屋頂,上面擺滿了泛黃的古籍。玄塵道長領着他來到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裏堆滿了需要晾曬的經書,大多是些基礎的修煉心法和宗門典故。

“把這些經書搬到後院的曬書台,注意別弄溼了。”玄塵道長吩咐道。

林硯點點頭,抱起一摞經書走向後院。曬書台設在藏經閣後的一個小院子裏,院子中央有幾排石桌,石桌上鋪着淨的粗布。林硯將經書小心翼翼地放在粗布上,陽光透過院子裏的老槐樹,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往返幾次後,林硯發現有一摞經書格外沉重,其中一本黑色封皮的古籍更是重若千斤。他好奇地翻開古籍,卻發現裏面全是晦澀難懂的古文,字跡潦草,本辨認不出內容。更奇怪的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書頁時,氣海處的舊傷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氣海裏鑽出來。

“這是《青鋒訣》的殘卷,你看不懂的。”玄塵道長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古籍上,帶着幾分追憶。

“《青鋒訣》?”林硯心中一動——他曾在雜役院的舊書中看到過記載,《青鋒訣》是青雲宗失傳已久的絕世劍譜,據說練成之後可引天地靈氣爲劍,威力無窮。可惜劍譜早已遺失,只留下一些零星的傳說。

玄塵道長點點頭:“這是我年輕時偶然得到的殘卷,可惜上面的文字無人能解,就連宗主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他看向林硯,眼神中帶着幾分深意,“不過剛才我看你避開張師弟的攻擊時,用的似乎是《青鋒訣》裏的卸力之法。”

林硯心中一驚,連忙道:“弟子只是胡亂閃避,並未學過什麼卸力之法。”

玄塵道長笑了笑,沒有追問:“這殘卷放在我這裏也是浪費,你若感興趣,便拿回去研究吧。不過切記,不可讓他人知曉,否則會引來身之禍。”

林硯猶豫片刻,還是接過了古籍。他能感覺到,這本古籍與自己有着某種奇妙的聯系,氣海處的劇痛雖然難忍,卻也帶着一絲微弱的暖流,似乎在修復他的舊傷。

曬完經書已是午時,林硯抱着古籍回到雜役院。他剛把古籍藏進床底的暗格,王胖子就帶着兩個雜役弟子走了進來,面色不善地說:“林硯,李師兄讓你去練劍場一趟。”

林硯心中一沉,知道該來的麻煩還是來了。他沒有推辭,跟着王胖子來到練劍場。此時練劍場裏圍了不少弟子,李師兄和張師弟站在中央,地上放着一柄生鏽的鐵劍。

“林硯,剛才你避開張師弟的攻擊,身手不錯。”李師兄看着他,語氣平淡,“我青雲宗向來以武爲尊,不管是內門弟子還是雜役弟子,只要有實力,就能獲得尊重。今我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你能接我三劍,我便向執事長老舉薦你進入外門。”

周圍的弟子頓時議論紛紛,雜役弟子挑戰內門弟子,這在青雲宗可是頭一遭。張師弟更是滿臉不屑:“李師兄,何必跟一個雜役廢話,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他!”

李師兄擺了擺手,示意張師弟安靜:“林硯,你可願意?”

林硯看向地上的鐵劍,又想起床底的《青鋒訣》殘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勇氣。他彎腰撿起鐵劍,劍身生鏽,重量卻很趁手。“弟子願意。”

李師兄點點頭,拔出長劍,劍氣凝聚:“第一劍,流雲初動。”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如流雲般飄向林硯,長劍帶着淡淡的青芒,直刺他的口。

林硯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起《青鋒訣》殘卷上的晦澀文字,身體不由自主地側身,鐵劍斜挑,恰好擋住了李師兄的劍尖。“當”的一聲脆響,林硯只覺得手臂發麻,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他驚訝地發現,剛才那一瞬間,氣海處的暖流突然涌動,不僅化解了李師兄劍氣的沖擊,還讓他的動作變得異常敏捷。

李師兄也頗爲意外,他這一劍雖未盡全力,卻也有煉氣三層的威力,尋常煉氣一層的弟子本無法抵擋。“不錯,再接我第二劍,流雲破勢!”

這一次,李師兄的劍法變得凌厲起來,長劍如雨點般刺向林硯,劍氣縱橫,將他的退路全部封鎖。林硯腦中一片清明,《青鋒訣》殘卷上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指引着他的動作。他手持鐵劍,左躲右閃,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將李師兄的攻擊一一化解。漸漸地,他發現自己的氣海越來越通暢,三年來的舊傷似乎在快速愈合,修爲竟然有了突破的跡象。

“第三劍,流雲歸海!”李師兄大喝一聲,長劍凝聚起濃鬱的青芒,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林硯。這是“流雲劍法”的最強一擊,威力遠超前兩劍。

林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不再閃避,而是將氣海中的暖流全部注入鐵劍。生鏽的鐵劍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嗡鳴,劍身的鏽跡脫落,露出裏面雪亮的劍刃。他按照《青鋒訣》殘卷的指引,揮劍迎向李師兄的劍氣。

“轟”的一聲巨響,劍氣與鐵劍相撞,激起漫天塵土。周圍的弟子都捂住了眼睛,等塵土散去,只見林硯手持亮閃閃的鐵劍站在原地,氣海處靈氣涌動,竟然突破到了煉氣二層。而李師兄則後退了五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是受了輕傷。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着林硯。一個雜役弟子,不僅接下了內門弟子的三劍,還突破了修爲,甚至打傷了對方,這簡直是青雲宗百年不遇的奇事。

李師兄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眼中帶着幾分敬佩:“你贏了,我會向執事長老舉薦你進入外門。”他看向林硯手中的鐵劍,“這柄劍……”

林硯低頭看向手中的鐵劍,只見劍身上刻着兩個細小的字:“青鋒”。他心中一動,難道這柄生鏽的鐵劍,就是《青鋒訣》的伴生劍器?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好一個《青鋒訣》,好一個青鋒劍!”衆人回頭望去,只見宗主玄虛道長和幾位長老緩步走來,玄塵道長跟在一旁,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

玄虛道長走到林硯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青鋒劍上,眼中帶着幾分激動:“林硯,你可知這柄劍和這本劍譜的來歷?”

林硯心中一緊,剛要說話,玄塵道長卻搶先道:“宗主,這是老奴給林硯的。《青鋒訣》和青鋒劍本就是我青雲宗的至寶,如今物歸原主,也是天意。”

玄虛道長點點頭,看向林硯:“林硯,你不僅資質過人,還能領悟《青鋒訣》的真諦,實乃我青雲宗之幸。從今起,你不再是雜役弟子,直接晉升內門,師從玄塵道長,專研《青鋒訣》。”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般在弟子中炸開,雜役直接晉升內門,還師從神秘的玄塵道長,這待遇簡直是史無前例。林硯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他看向玄塵道長,只見玄塵道長朝他點了點頭,眼神中帶着幾分期許。

就在林硯準備謝恩時,練劍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陣動,一個身穿黑衣的弟子快步跑來,神色慌張地喊道:“宗主,不好了!黑風寨的賊寇攻打山門了!”

玄虛道長臉色一變,黑風寨是青雲山附近的一個山賊窩,寨主黑風老怪修爲高深,據說已達到築基境界,多年來一直與青雲宗井水不犯河水,今爲何突然攻打山門?他當即對長老們道:“諸位隨我去山門御敵!”又看向李師兄等人,“內門弟子全部戒備,保護宗門弟子安全!”

衆人紛紛領命,練劍場頓時亂作一團。玄塵道長走到林硯身邊,壓低聲音道:“黑風老怪來者不善,你剛晉升煉氣二層,實力尚弱,先隨我去藏經閣躲避,等危機解除再說。”

林硯握緊手中的青鋒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道長,弟子雖是新晉內門弟子,卻也有守護宗門之責。請允許我隨諸位長老一同御敵!”

玄塵道長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小子,有我青雲宗弟子的骨氣!不過黑風老怪實力強大,你不可逞強。這是三枚護心丹,危急時刻服用可保性命。”他遞給林硯一個瓷瓶,又道,“《青鋒訣》殘卷中記載着一套護體劍法,你在路上可速速領悟。”

林硯接過瓷瓶,鄭重地點點頭。他知道,這是他成爲內門弟子後的第一個考驗,也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他手持青鋒劍,快步跟在玄塵道長身後,朝着山門的方向走去。遠處的山門方向已經傳來了廝聲和爆炸聲,濃濃的黑煙沖上雲霄,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帷幕。林硯深吸一口氣,將《青鋒訣》的口訣在心中默念一遍,腳步愈發堅定。他不知道這場大戰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也不知道自己的仙俠之路會走向何方,但他知道,從握住青鋒劍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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