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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校園靜悄悄的,我憑着記憶找到兒子的教室。
看見顧雲洲和林婉清坐在兒子的座位上。
當班主任說到兒子的情況時,林婉清和顧雲洲一個配合老師,一個安撫兒子。
兩人之間默契十足,仿佛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我瞬間感覺喘不上氣,狼狽地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下課鈴忽然響起。
熟悉的鈴聲喚起了我在緬北絕望的記憶。
學生朝我涌來,身體被無數次碰撞,我再一次被嚇得失禁了。
“啊——!”
我淒厲地叫喊,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不要!”
顧雲洲和兒子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跑出來。
人群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去!這就是顧言那個搞裸體直播的媽?”
“就這顧言還敢來學校,臉皮夠厚啊,我要是有這種媽我情願去死。”
兒子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雙手用力握拳。
忍不住對我咆哮道:
“你爲什麼要來學校!還嫌我不夠丟人嗎?”
“媽,我求你放過我吧!是不是要把我死你才滿意!”
說完之後便猛地朝校門口跑了出去。
顧雲洲和林婉清顧不上我急忙追過去。
老師疏散學生,將我帶到醫務室。
我等了好久沒等來兒子和顧雲洲。
等到的是兒子出車禍的消息!
當我趕到醫院時看見顧雲洲頹廢地蹲在地上。
婆婆對着他一陣拳打腳踢,眼睛紅的快要滴出血。
“都怪你!如果你早點把沈念安送去精神病院,早點和她離婚,我孫子怎麼會被車撞!”
林婉清在邊上不停地勸解婆婆。
“阿姨,別這樣,要怪就怪我吧!我昨天不應該亂說話被念安聽見。”
“今天更不應該去參加家長會,不然念安也不會跟着來學校。”
婆婆抱着林婉清哭得聲嘶力竭,不停地捶打口:
“家門不幸,怎麼攤上這麼一個兒媳婦!”
“顧雲洲,你今天就把沈念安送走!要是我孫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我站在走廊的盡頭,低着頭,不敢靠近。
林婉清安撫住婆婆,蹲到顧雲洲邊上,將他抱住。
我聽見顧雲洲壓抑地哭聲:
“婉清,我該怎麼辦!是我害了小言,都怪我!”
這是十多年來我第一次聽見顧雲洲崩潰大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早知道我就不應該救念安回來!”
我抱住膝蓋,死死咬着手指,不敢哭出聲音。
是我連累了他們,是我害了兒子。
我應該去死,死得遠遠的,這樣就不會被他們發現。
最後看了一眼急診室大門,我離開了醫院。
我記得這附近有一條跨江大橋。
凌晨的橋上人車稀少。
迎着冷風,我的腦中閃現出第一次和顧雲洲帶兒子去江邊露營的場景。
我的嘴角泛起微笑,接着縱身一躍。
冰冷的江水灌進我的口鼻,窒息感將我包圍。
......
兒子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只是腿骨折,沒其他問題。
剛醒過來他便嚷嚷着要去找我,向我道歉。
顧雲洲拗不過他,將他扶上輪椅。
兩人剛到醫院大門,便看到急救擔架抬着一個人。
他們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
下一秒,兒子便猛地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顧雲洲跟着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擔架上,正是我那被泡了一整天浮腫發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