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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我們兩個互相瞪着眼,誰也不服誰。
可這卻是我們母女唯一的一張合照。
我想到十八歲的我,是很叛逆的,早戀,打架,高考完就去酒吧玩了一晚上,回來我媽拿着掃帚打了我三條街。
嘴裏一直嚷嚷着,
「秦茹!你要是考不上大學,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回頭做了個鬼臉,
「那考的上的話,你就給我連着買一個暑假的紅豆包。」
我真的考上了。
我媽也真的給我買了一個暑假的紅豆包。
想到這,我笑了一下。
早知道死的這麼早,我就讓她少生點氣了。
「發什麼呆呢?快過來吃飯。」
我媽叫我。
我搖了搖頭,
「我還不餓,一會兒再吃。」
「你這混丫頭!」
我媽瞪着眼睛,但看着看着我,就服了軟,嘆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媽不說了,等你餓了你就自己熱一口。」
我想說什麼話,卻不知道怎麼說出來。
只是坐在了她身邊,聽她喃喃地說着,
「媽老了,管不了你了,以後要是沒有媽了你也記着按時吃飯。」
我嗆了一下,眼眸低了低,
「媽,你會給我燒紙錢嗎?」
我媽的手滯了一下,看着我擰着眉,
「什麼?」
「沒事,」
我笑了出來,轉了話題。
如果只能最後陪媽媽七天的話,說這些讓人不高興的話什麼。
「我想說,明天我們去拍照吧,您掛在牆上那照片醜死了。」
我媽翻了個白眼,扒了兩口面條,
「行,去。」
我露出一個自認爲甜甜的笑,
「謝謝媽。」
「紙錢是燒給死人的,你不是。」
我媽突然說了一句。
我一愣。
卻看見她紅了眼睛,拿着筷子在我額頭上打了一下,
「你這個丫頭怎麼回事?長大了連紅豆包都不愛吃了?」
我其實不疼,本感覺不到,卻還是裝作痛的樣子,
「我疼,豆包我不愛吃了,你都吃了。」
說完後,我直接跑回了房間。
進房間後,我扶着牆,慢慢地蹲在地上。
哭了。
媽,好久不見。
對不起啊,還是讓你生氣了一下。
從小沒了爸,我媽帶我到十八我就死了,還記得死那天她一動不動地抱着我,就像是個木頭人。
我不知道系統給我的金手指是什麼,無論我怎麼問,它都只會告訴我一句話。
「過後你會知道的。」
「過後你會知道的。」
「你大爺的,一周我就回去了,回去了再知道有什麼用?」
我怎麼罵,系統還是無動於衷。
第二天,我和媽媽一起去拍照了。
到了照相館。
幸運的是,老板戴着口罩,也並沒有問媽媽怎麼是一個人來的。
只是說着,
「兩位坐好,要開始拍照了。」
我媽整理了整理衣襟,笑了出來。
真的是很難得。
我也笑了出來。
直到拍照結束,我驚奇地發現攝影師居然是閻王爺!
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抱着胳膊,
「隨便來看看,正巧碰到你了。」
我只能一直點頭哈腰,
「閻王爺理萬機,偶爾偷個懶也正常。」
好巧不巧,周朝一家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