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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總算是搶救過來了。
ICU裏,小小的身子蜷在床上,睫毛顫了顫,緩緩睜眼。
蒼白的小手從被子裏伸出,虛虛抓住了我的手指。
“媽媽......”
“這孩子真是可憐,”一旁的護士憤憤道,“都進ICU了,爹媽電話都還打不通!”
我輕輕捂住孩子的耳朵,朝她搖搖頭。
掌心下,那雙眼睛迷迷糊糊看着我,小聲又試探地叫了一聲:“媽媽......?”
我摸了摸他汗溼的額發:“小朋友,我不是媽媽,是喻醫生。”
“你叫子安,對不對?你很勇敢,已經沒事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茫然地在我臉上停留片刻。
過了一會兒,又糯糯地問:“阿姨......你也有自己的小孩嗎?”
我拍撫他後背的手,頓住了。
如果五年前那場大火沒有發生,如果那個孩子能活下來,也該是這般大了。
也會用這樣依賴的眼神看着我,也會在生病時,用這樣細弱的聲音喊“媽媽”。
就連“子安”這個名字,也是曾經我和時凌,對着尚未出世的孩子,低聲念過千百遍的期盼。
“有的。”我輕聲說,手撫上小腹,“只不過他現在還很小,很小。”
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我腕間的疤痕上,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
“阿姨疼不疼?”
“不疼了。”
我搖搖頭,反手握住他的小手,指尖卻觸到他手臂內側幾道細小的、結痂的暗紅劃痕。
他像被燙到,猛地縮回手,小小的身體往裏蜷了蜷,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惶。
“這裏......疼嗎?”我指着那些痕跡。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後很慢、很慢地搖了搖頭。
接着,又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冰涼的小手,更緊地抓住了我的手指。
“睡吧,”我輕輕拍着他的背,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柔,“睡醒了,媽媽......明天就會在你身邊了。”
他終於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小手卻還緊緊攥着我的指尖。
昏暗的燈光下,我看着那孩子蒼白的睡顏和身上若隱若現的痕跡,心一點點沉下去。
時凌、沈言心。
當初你們一副恨全天下拆散你們這對“苦命鴛鴦”的架勢。
到頭來,就是這樣對待自己孩子的嗎?
真是......糟蹋了這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