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公司都在看我笑話,說我是被老公養廢了的黃臉婆。
畢竟當初我要進公司幫忙,他用“夫妻避嫌”四個字就把我堵回了家。
可三年過去,那個叫肖姍姍的秘書卻成了他的左膀右臂,空降副總。
面對我的質問,老公一臉不耐煩:
“老婆和員工能一樣嗎?給她升職是畫大餅,是爲了公司利益!”
“你在家帶好孩子就行,別在那胡思亂想。”
看着他虛僞的嘴臉,我突然不想吵了。
他大概忘了,在做全職主婦之前,我是圈內最有名的“鐵面審計”。
既然他說爲了公司利益。
那我就好好查查,這位身價百萬的“女副總”。
到底幫他“洗”走了多少公司利益!
——
我把剛燉好的燕窩倒進了垃圾桶。
湯汁濺出來,燙紅了手背,我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就在五分鍾前,我看見了賈光宗的朋友圈。
只有一張圖,兩只交握的手。
配文:【三年風雨,感謝有你作爲左膀右臂。】
屏蔽了所有人,唯獨漏掉了我這個用小號“視奸”的黃臉婆。
那只女人的手腕上,戴着我相中了大半年都沒舍得買的卡地亞滿鑽手鐲。
而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賈光宗回來的時候,身上帶着還沒散盡的酒氣和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如果是以前,我會沖上去質問,會哭鬧,會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但現在,我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早就看不進去的育兒書。
“怎麼還沒睡?”
賈光宗一邊鬆領帶,一邊皺着眉看我。
我也想問自己,怎麼還沒睡醒。
“今天是幾號?”我問。
他不耐煩地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甄依依,你能不能別整天搞這種紀念的把戲?”
“公司最近在搞上市前的準備,我很累。”
累?
我看是陪那個剛升職的肖副總慶祝累了吧。
我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聽說肖秘書升副總了?”
“這麼大的人事變動,怎麼沒聽你提過?”
賈光宗喝水的動作一頓,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水灑了一桌,正如我此刻涼透的心。
“公司的事你不懂,少打聽。”
“姍姍跟了我三年,業務能力強,能幫我分擔壓力。”
“再說了,提拔親信是爲了更好地掌控公司。”
親信?都親到床上去了吧。
“可是光宗,當初我想去公司幫你管財務。”
“你說夫妻店會被人詬病,非讓我回家帶孩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賈光宗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這是他心虛的表現。
“你能跟她比嗎?你是老板娘,你去公司那是垂簾聽政,員工會怎麼想?”
“肖姍姍不一樣,她是給我打工的!給她升職那是爲了讓她更賣命!”
“行了,別在那陰陽怪氣。”
“你在家享清福還不知足?”
“你知道外面多少女人羨慕你?”
羨慕我?
羨慕我三年沒買過新包?
羨慕我爲了省錢給公司周轉,連護膚品都換成了平價替代?
還是羨慕我把老公熬成了總裁,然後被一個小秘書摘了桃子?
“既然是爲了公司利益,那我就放心了。”
我走過去,幫他把外套掛好,順手摸了一下口袋。
一張小票。
某高檔酒店的消費單,時間是今晚八點。
兩份燭光晚餐,一間行政套房。
賈光宗以爲我順從了,臉色緩和了一些,伸手想摟我。
“依依,我這麼拼命也是爲了這個家。”
“你在家把女兒帶好,別整天胡思亂想。”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我去看看孩子踢被子沒。”
轉身的瞬間,我臉上的溫順蕩然無存。
02
第二天一早,賈光宗說公司有慶功宴。
讓我別去了,說都是年輕人,我有代溝。
我笑着答應,轉頭就翻出了那套封存了三年的戰袍。
我是老了,還是提不動刀了?
我化了一個精致的妝,遮住了熬夜帶來的黑眼圈。
到了宴會廳門口,我被保安攔住了。
“女士,請出示邀請函。”
我報了賈光宗的名字。
保安對講機裏傳來肖姍姍甜膩的聲音。
“賈總沒說帶家屬啊,可能是哪來的瘋婆子吧,趕走。”
保安看着我,眼神輕蔑。
“聽見了吧?趕緊走,別我們動手。”
瘋婆子?
我氣極反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公司大股東老王的電話。
當年賈光宗創業,是我拿着幾百頁的商業計劃書,一家一家去磕下來的。
老王欠我一個人情。
三分鍾後,那個保安灰頭土臉地給我開了門。
宴會廳裏燈紅酒綠。
賈光宗站在台上,意氣風發。
肖姍姍站在他身邊,穿着一條白色的魚尾裙,像一朵盛世白蓮。
那條裙子,是迪奧的高定。
我記得上個月賈光宗拿回來一張發票報銷。
名目是“辦公用品采購”,金額正好對得上這條裙子。
原來,我在他眼裏,還不如一堆辦公用品。
“下面,讓我們有請這次的大功臣,肖姍姍副總!”
台下掌聲雷動。
賈光宗滿眼寵溺地看着她,把話筒遞過去的時候,手指還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全場都在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
肖姍姍嬌羞地低下頭,欲拒還迎。
就在這時,我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慶功宴怎麼能少了我這個老板娘呢?”
聲音不大,全場卻瞬間安靜下來。
全場死寂。
賈光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裏的香檳差點灑出來。
肖姍姍眼中閃過慌亂,但很快就被挑釁取代。
她挽住賈光宗的胳膊,笑得一臉無辜。
“依依姐,你怎麼來了?賈總說你要在家帶孩子,我就沒敢打擾你。”
這一聲“依依姐”,叫得我惡心。
而且,她故意把“帶孩子”三個字咬得很重。
在場的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
有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黃臉婆原配?”
“穿得這麼正式,跟個賣保險似的。”
“聽說早就跟社會脫節了,賈總也是可憐,家裏有個母老虎。”
我無視那些目光,徑直走到台前。
“聽說肖秘書高升,我特意來祝賀。”
我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厚厚的一沓。
肖姍姍眼睛一亮,以爲我是來示弱的。
她伸手要接:“謝謝依依姐,其實我不......”
我手一鬆。
紅色的鈔票像雪花一樣散落一地。
那是昨晚賈光宗給我的“家用”,兩千塊。
“賞你的。”
我笑着看她,像看一個討飯的乞丐。
“肖副總這麼賣力地‘伺候’我老公,這點小費,該給。”
肖姍姍的臉瞬間白了,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裏打轉。
“依依姐,你怎麼能這麼羞辱人?我跟賈總清清白白......”
賈光宗終於反應過來,沖下來一把推開我。
“甄依依!你發什麼瘋!”
他力氣很大,我穿着高跟鞋,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腳踝鑽心的疼。
“給姍姍道歉!”
賈光宗吼道:“今天是公司的大子,你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看着這個維護小三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那個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死在了三年前。
03
那場鬧劇最後以賈光宗強行把我拉出會場告終。
回家的車上,他把方向盤拍得震天響。
“甄依依,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查賬?你懂什麼賬?你那點會計知識早就過時了!”
“你要是再敢去公司搗亂,別怪我停了你的卡!”
他威脅我。
用錢威脅一個曾經的王牌審計師。
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掩蓋住眼中的寒意。
“對不起,光宗,我今天太沖動了。”
我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絲哭腔。
“我就是太在乎你了,看見她離你那麼近,我嫉妒。”
“你知道的,我這幾年在家帶孩子,沒什麼安全感......”
果然,聽到我的軟話,他的怒氣消了一半。
“行了,以後別疑神疑鬼的。”
“姍姍是個好女孩,人家名牌大學畢業,心氣高着呢。”
“怎麼可能看上我這種有婦之夫。”
“我知道錯了。”
我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爲了彌補今天的過失,我想去公司給大夥送幾天下午茶。”
“順便跟姍姍道個歉,你看行嗎?”
賈光宗猶豫了一下。
他怕我再去鬧,但也想借此機會幫肖姍姍立威。
順便展示一下他家庭和睦的人設。
畢竟上市在即,老板的私德也是考核項。
“行吧,但你別穿成今天這樣,怪嚇人的,樸素點。”
“好。”
第二天,我換回了以前的衛衣牛仔褲,提着幾十杯星巴克去了公司。
肖姍姍看見我的時候,眼裏的得意都要溢出來了。
她以爲我被打服了。
“哎呀,依依姐,讓你破費了。”
“其實昨天的事我沒放在心上。”
“賈總都跟我說了,你是產後抑鬱,情緒不穩定。”
我笑着把咖啡遞給她。
“是啊,多虧肖副總大度。以後光宗在公司,還得多麻煩你照顧。”
“應該的,照顧賈總是我的本職工作。”
她特意咬重了“照顧”兩個字,眼神挑釁地往賈光宗辦公室瞟。
我假裝沒看見,把咖啡分發給財務部的同事。
財務總監老李是賈光宗的遠房親戚,也是個老油條。
看見我來,他有些警惕。
“嫂子,今天怎麼有空來?”
“來看看大家,順便借用一下打印機,家裏的壞了,有些給女兒打印的識字卡片。”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辦公室的布局。
所有的憑證櫃都鎖着。
只有老李桌上的電腦開着。
“嗨,這點小事。嫂子你坐,我去給你倒水。”
老李轉身去茶水間的功夫,我迅速掃了一眼他的屏幕。
是一個電子表格。
文件名很簡單:《獎金明細》。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幾個從未聽說過的供應商名字,金額卻大得驚人。
而且打款賬戶,都是私人賬戶。
作爲前審計,我對數字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裏的。
哪怕只是幾秒鍾,我也記住了那幾個名字。
“嫂子,水來了。”
老李回來得很快。
我若無其事地拿着打印好的卡片,笑着起身。
“謝了老李,不打擾你們工作了。”
走出公司大樓,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
“喂,師兄,幫我查幾個公司。”
“名字有點野雞,但我懷疑是個洗錢的殼。”
04
爲了拿到更多實錘,我開始頻繁出入公司。
理由很充分:挽回老公的心,做一個賢內助。
賈光宗對此很受用。
我也很“懂事”,每次去都給肖姍姍帶禮物。
雖然都是高仿貨,但肖姍姍那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照單全收。
直到那一天。
我在賈光宗的辦公室幫他整理文件。
肖姍姍扭着腰進來了,手裏端着兩杯咖啡。
“依依姐,休息一下吧,賈總在開會,這是他最愛喝的美式。”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順勢靠在辦公桌旁,裙擺開叉很高,露出白皙的大腿。
“謝謝。”
我低頭繼續整理。
突然,她驚叫一聲。
“哎呀!”
一杯滾燙的咖啡潑在了桌上那份最重要的合同上。
褐色液體迅速蔓延,毀掉了籤字頁。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肖姍姍先發制人,指着我的手大喊。
“依依姐,我知道你嫉妒我,不想讓我籤成這個單子。”
“但你也不能拿公司的利益開玩笑啊!”
我愣住了。
這演技,奧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剛才離咖啡至少有一米遠。
門被推開,賈光宗黑着臉沖進來。
“怎麼回事?吵什麼?”
肖姍姍立刻紅了眼眶,指着被毀的合同,委屈得直掉淚。
“賈總,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合同......”
“依依姐說想看看合同內容,我剛遞給她,她就......”
“甄依依!”
賈光宗咆哮着沖過來,一把推開我。
“你是不是瘋了?這可是幾千萬的大單子!”
“你毀了它,就是毀了公司!”
“不是我......”
“閉嘴!”
他本不聽我解釋,揚起手就要打我。
巴掌懸在半空,最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滾!馬上給我滾回家去!以後不許再踏進公司半步!”
肖姍姍躲在他身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低下頭,肩膀顫抖。
看似在哭,其實是在忍笑。
“對不起......我走,我現在就走......”
我捂着臉,哭着跑出了辦公室。
剛才那一瞬間的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咖啡和合同上。
沒有人看到,我的另一只手,順走了賈光宗在電腦上的優盤。
那是他的私人優盤。
他有個習慣,重要的數據從來不放雲端,只放隨身優盤。
爲了拿到這個優盤,我忍辱負重演了半個月的戲。
在出租車上,我擦了鱷魚的眼淚。
手裏緊緊攥着那個冰涼的金屬優盤。
賈光宗,肖姍姍,你們以爲把我趕走了?
我打開包,拿出筆記本電腦,上優盤。
加密了。
但這難不倒我。
他的密碼習慣我都清楚,無非是那幾個紀念的組合。
試到第三次,開了。
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也不是女兒的生。
而是肖姍姍的生。
真惡心。
我忍着反胃,點開了文件夾。
裏面密密麻麻的賬目和聊天記錄,讓我渾身發冷。
原來,不僅僅是把公司的錢洗到肖姍姍名下。
他們還涉嫌偷稅漏稅,甚至僞造合同騙取政府補貼。
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就夠他們在牢裏把縫紉機踩冒煙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好人做到底,送他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