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送我的生驚喜竟是一條狗鏈子,金屬扣上粘着幾白色狗毛,內襯還繡着狗的名字。
“喜歡嗎?我挑了很久。”
他溫柔地爲我戴上狗鏈,冰涼的金屬貼上我的脖頸,我瞬間清醒。
十年婚姻,我在他眼裏還不如一條狗。
我指尖撫過鏈子邊緣,“真是......很特別呢。”
他鬆了口氣,露出滿意的笑。
我也笑了。
第二天我給他燉了一碗肉,看着老公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我溫柔的問:
“我看你狗鏈都用不上了,那你養的那只狗我就好心幫你燉了,味道怎麼樣?”
1
“夢冉,這是我們特意爲你準備的驚喜!”
我勾了勾唇角,沒動。
別墅裏冷得刺骨,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林北嶼臉上帶着一絲不自然的殷勤。
而假千金謝岑岑,則坐在媽媽身邊,嘴角着一抹看好戲的得意。
林北嶼迎上來,眼神閃爍。
媽媽開口:“這是......北嶼和岑岑一起爲你挑的禮物。”
我能感受到父母投來的復雜目光,有尷尬,也有幾分習以爲常的縱容。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沉聲質問。
媽嗎朝爸爸使了個眼色,爸爸立即開口:“夢冉,你是姐姐,岑岑有抑鬱症,你這個做姐姐的應該多包容,而且這是她第一次送你禮物,你必須收下。”
謝岑岑這時柔柔弱弱地開口了。
她聲音帶着她慣有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甜膩:“姐姐,你別誤會。”
“拿破侖這項鏈跟我最親,沾滿了我的氣息和好運。”
“北嶼哥說,要送你最有心意的禮物,我就想,把我的‘好運’分給你......希望你能感受到我們一家人的心意。”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和“心意”幾個字。
看我的眼神則是得意和挑釁。
林北嶼連忙附和:“對對,岑岑也是一片好心。”
“這項鏈她可寶貝了,現在送給你,代表我們希望你融入這個家......”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心底的寒意多了幾分。
融入?用一條狗戴過的項鏈來羞辱我,暗示我連她的狗都不如?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心意”。
我抬起眼,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帶着些許受寵若驚的笑容
“謝謝妹妹,謝謝北嶼。”
“這項鏈......很特別,我很喜歡。”
我拿起項鏈,放在手指尖上摩挲了幾下。
仿佛在感受那所謂的“好運”
“妹妹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林北嶼明顯鬆了口氣。
謝岑岑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大概在嘲笑我的隱忍和愚蠢。
母親打圓場:“好了好了,禮物收下了,吃飯吧。”
“今天廚房做了夢冉愛吃的菜。”
我微笑着將項鏈仔細收好,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好,正好,我明天也準備了一份‘回禮’,想請妹妹和北嶼務必賞光。”
謝岑岑挑眉:“哦?姐姐也有禮物給我?”
我笑容更深:“當然,明天晚上,家裏火鍋,我親自下廚。”
保證......難忘。
2
第二天傍晚,謝家餐廳彌漫着一種異樣的香氣。
火鍋湯底翻滾,白色的湯汁咕嘟作響。
桌上是琳琅滿目的配菜,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一大盤切得薄薄的、紋理漂亮的鮮肉。
林北嶼吸了吸鼻子,贊嘆:“夢冉,你這湯底熬得真香!這是什麼肉?看着不像普通牛羊。”
我系着圍裙,正在將一盤鮮嫩的肉片下鍋。
我抬頭一笑,故作神秘:“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溫補,味道極鮮,你吃了就知道了。”
林北嶼不疑有他,夾起一筷子涮了涮。
他蘸上醬料送入口中,眼睛一亮:“嗯!肉質緊實,香味獨特!”
他雙眼放光轉頭對我爸媽開口:“爸,媽,你們快嚐嚐,夢冉手藝真不錯!”
爸爸和媽媽也將信將疑地動了筷,隨即紛紛點頭。
爸爸甚至難得地對我露出了一個算是溫和的表情:“夢冉有心了。”
謝岑岑姍姍來遲,她穿着精致的套裝,似乎剛從哪裏享受回來。
聞到味道,她皺了皺秀氣的鼻子:“什麼味兒啊?這麼沖。”
林北嶼熱情招呼:“岑岑,快來!夢冉做的火鍋,味道絕了!沒想到她還有這手藝。”
謝岑岑看了一眼桌上新鮮的食材,皺着眉頭一臉嫌棄。
“也就是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人才會做這種沒品的東西,我的肚子只吃法國空運來的牛排。”
我沒理會她,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
林北嶼笑着說:“可好吃了,岑岑你也快來嚐嚐!”
她湊近兩步,似乎是看出了食材,臉色瞬間白了白,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帶着一絲嫌棄坐下:“是狗肉啊?真惡心,我才不吃。”
我慢條斯理地涮着肉,語氣平靜:“妹妹不是常說,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要接納它們的一切嗎?怎麼,朋友的肉就不能吃了?”
謝岑岑被我的話一噎,狠狠瞪了我一眼,她坐下,沒動筷子,只小口喝着飲料。
這頓飯,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
林北嶼吃得滿頭大汗,贊不絕口,父母也難得的多吃了幾口。
我始終微笑着,照顧着每個人的口味,仿佛一個最稱職的女主人。
直到謝岑岑起身想去廚房拿點水果,經過料理台旁的垃圾桶時,她隨意一瞥,動作猛地僵住。
垃圾桶裏,赫然是一張帶着明顯黑白斑紋的狗皮,那獨特的毛色,她再熟悉不過。
是她那只“寶貝”貴賓犬的!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劃破了餐廳虛假的和諧。
謝岑岑像瘋了一樣撲到垃圾桶旁,顫抖着手抓起那張皮。
確認無誤後,她猛地扭頭,雙眼赤紅地瞪着我。
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破耳膜。
“謝夢冉!是你!是你了我的拿破侖!你還......你還把它......煮了?!”
全桌人都驚呆了。
林北嶼嘴裏的肉掉回了碗裏,父母也愕然地放下了筷子。
我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臉上是十足的驚訝和無辜。
“妹妹,你說什麼呢?這不是你看拿破侖年紀大了,又有皮膚病,整天叫得煩人,怕它傳染給家裏人,才讓北嶼處理掉的嗎?”
我轉向臉色煞白的林北嶼,眼神清澈帶着疑惑。
“北嶼,你昨晚不是親口跟我說,妹妹嫌這狗煩了,讓你找人處理掉,還感嘆養了這麼多年有點不舍嗎?我看這狗肉丟了可惜,才想着物盡其用......難道,是我聽錯了?”
3
林北嶼張着嘴,看看狀若瘋魔的謝岑岑。
又看看一臉“坦誠”的我,再想到自己剛才大快朵頤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能承認,那項鏈是謝岑岑他送來的羞辱?
“你胡說!你撒謊!拿破侖是我的命!我怎麼可能......”
謝岑岑哭喊着,想要沖過來打我,被傭人慌忙攔住。
我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憐憫:“妹妹,我知道你難過,但狗死不能復生。”
“你看,它最後也算用另一種方式,爲我們家做了點貢獻,不是嗎?”
謝岑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暈厥。
父母看着這場鬧劇,臉色難看至極,卻終究沒有出聲斥責我。
畢竟,一條狗,和“可能”是女兒任性之下的決定相比,孰輕孰重?
更何況,吃都吃了。
那晚,謝岑岑的哭嚎聲響徹了整個別墅。
而我,在回到自己冰冷的房間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才只是開始。
謝岑岑,我可是個很記仇的人呢。
你加諸在我身上的屈辱,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還給你。
還有我的好老公林北嶼,這個遞刀子的幫凶,也別想置身事外。
“狗肉火鍋”事件後,謝岑岑安分了幾。
但我知道,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在我生前夕,林北嶼難得地主動提出,要帶我去三亞度假,彌補對我的虧欠。
“夢冉,上次是我不對,沒察覺岑岑的‘心意’讓你難受了。”
“這次就我們兩個,好好放鬆一下。”
林北嶼努力做出深情款款的樣子。
我看着他眼底的虛浮,心中冷笑。
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期待:“真的嗎?就我們兩個?”
“當然!”他保證。
我點頭,忍着惡心抱住他的腰:“老公對我真好!”
飛機抵達三亞,海風溫熱。
我們入住臨海的五星酒店,窗外就是碧海銀沙。
林北嶼似乎真想營造浪漫氣氛,夢排了晚餐和散步。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休息時,他的手機急促地響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走到陽台去接聽。
我不用聽也知道是誰。
幾分鍾後,他一臉焦急地走進來。
“夢冉,對不起!岑岑她......她又發病了!抑鬱症發作,拿着刀說要自,爸媽都嚇壞了,我得立刻回去!”
又是這一套。
我看着他,臉上所有的期待和溫度一點點褪去,只剩下麻木的平靜。
“是嗎?這次是割腕還是跳樓?”
林北嶼被我的反應噎了一下,有些惱怒。
“夢冉!你怎麼能這麼說?那是妹!她現在很危險!”
“危險?”
我輕笑一聲:“每次我們有點獨處的時間,她就恰好‘危險’。”
“林北嶼,你還真是樂在其中啊?”
4
“你!”
林北嶼氣結,但擔心似乎占了上風。
“我沒空跟你吵!機票我已經改籤了,最早一班回去。
你......你自己在這裏小心點。”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我一眼,匆匆收拾了行李,就像逃離瘟疫一樣離開了酒店房間。
空蕩蕩的套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海聲透過窗戶傳來,襯得房間愈發寂靜。
我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沒有眼淚,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這就是我的丈夫,在我生當天,爲了另一個女人,將我獨自拋棄在異地的酒店。
手機震動,是謝岑岑發來的照片。
她依偎在林北嶼懷裏,手腕上纏着可疑的紅色“血跡”,對着鏡頭比着勝利的手勢,背景是機場貴賓室。
配文:【姐姐,不好意思哦,搶了你的生旅行。
不過,北嶼哥還是最擔心我呢。】
緊接着,林北嶼的信息也來了,是一張謝岑岑“虛弱”躺在床上的照片。
配文:【夢冉,她情況很不好,我必須陪着她。
你知道的,我只把她當妹妹,我們真的沒什麼。
你理解一下,回去補償你。】
我看着這兩條信息,忽然笑了。
理解?補償?
我打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沉穩溫和的男聲:“喂?”
“林默,”
我開口,聲音平靜。
“我在三亞,一個人。
有空嗎?來陪陪我。”
第二天傍晚,三亞最美的海灘上,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色。
我穿着一襲白色長裙,赤腳走在柔軟的沙灘上。
身邊,是多年未見的林默。
我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哥哥,如今已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建築設計師。
我們聊着童年的趣事,聊着分別後的經歷,仿佛中間空白的那些年從未存在過。
他很默契地沒有問我爲何獨自在此,只是用他的溫和與陪伴,驅散着我周身的寒意。
我讓林默幫我拍了幾張照片,選了一張最美的。
夕陽下,我回眸淺笑,裙擺和海風飛揚,林默的側影在焦外,構成一幅溫暖而有意境的畫面。
我發到了朋友圈,配文:【相遇,即是重逢。歲月靜好。】
然後,設置了可見範圍:僅林北嶼、謝岑岑、以及我的“家人們”。
我知道,這條朋友圈,會像一顆炸彈,投向他們虛僞的世界。
果然,我剛回到謝家,暴風雨就來了。
林北嶼臉色鐵青地坐在客廳,手機屏幕還亮着,正是我發的那條朋友圈。
謝岑岑也在一旁,眼神裏除了慣有的得意,更多了幾分警惕和不夢。
“謝夢冉!你還有臉回來!”
林北嶼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
“這個男人是誰?!你們去三亞了?你竟然敢背着我跟別的男人鬼混!”
我放下包,慢條斯理地換鞋。
我的語氣平淡無波:“鬼混?林北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鬼混了?”
“那這照片怎麼解釋?!”
他把手機幾乎戳到我臉上,“這個男的是誰?!”
我瞥了一眼照片,輕輕笑了:“你說林默啊?他是我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哥哥,他剛好在那邊出差,我們遇到了就一起聊聊。”
林北嶼像是打翻了醋壇子:“孤男寡男你們在一起就沒發生點什麼?”
“你希望我們發生什麼?”我反問,“我把他當成我哥哥,就像你對謝岑岑一樣。”
我特意加重了“哥哥”兩個字,目光掃過一旁臉色難看的謝岑岑。
“怎麼,只準你有‘需要照顧’的妹妹,不準我有‘多年重逢’的哥哥?”
5
“你!”林北嶼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
“那能一樣嗎?岑岑她有病!”
“哦?有病!”
我挑眉,“你怎麼知道林默跟我之間就沒什麼?我們可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得很。”
“不過你放心,我們之間很清白,就像你和岑岑一樣,‘真的沒什麼’。”
我用他曾經發給我的借口,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林北嶼口劇烈起伏,妒忌和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
他想發作,卻發現自己本沒有立場。
他看看我,又看看臉色蒼白的謝岑岑。
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我這個好脾氣好性格的妻子,似乎正在脫離他的預期。
謝岑岑見狀,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
她上前拉住林北嶼的胳膊:“北嶼哥,你別生氣,姐姐可能就是太寂寞了......都怪我,要不是我生病,你們也不會......”
“閉嘴!”
林北嶼煩躁地甩開她的手,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我身邊那個氣質出衆的男人,以及我臉上那刺眼的、他從未見過的輕鬆笑容。
這場質問,最終以林北嶼的無能狂怒和謝岑岑的暗自心驚收場。
但我知道,種子已經埋下。
林北嶼的妒忌,將成爲我下一步計劃最好的催化劑。
時間平靜地流逝。
我的生到了,這次,父母堅持要在家裏辦一個小型宴會,似乎想彌補之前的裂痕。
宴會氣氛勉強算是和諧。
林北嶼親手拿出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鏈要爲我戴上。
他握住我的手要和我一起切蛋糕。
謝岑岑突然打來電話。
“北嶼哥......我肚子......好痛......我們的孩子......”
全場瞬間死寂。
孩子?她和林北嶼的孩子?
所有人都焦急的關懷她,沒有人注意到那句話。
“岑岑,你在哪?”林北嶼語氣焦急。
“我在婦產科醫院。”
父母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不知所措,林北嶼則是一臉慌亂,下意識地想抱住她。
“岑岑!你......你懷孕了?你怎麼不早說!”
林北嶼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謝岑岑哽咽:“你快過來陪着我!不然我就......我就不要這個孩子了!她開始歇斯底裏地哭喊,以孩子相威脅。”
林北嶼徹底慌了神,不顧一切前往醫院。
手術室門口,所有人臉上都是擔憂。
林北嶼要推開門。
“站住!”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裏面謝岑岑“痛苦”的臉,然後看向林北嶼和我的父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擔憂?
“北嶼,爸,媽,你們先別急。”
我緩緩說道,“岑岑有嚴重的抑鬱症,情緒極不穩定。”
“她現在這個樣子,萬一去了醫院,受到,情緒激動之下,不僅會傷害自己,更可能傷了肚子裏的孩子。”
我頓了頓,看向臉色驟變的謝岑岑,繼續用那種“爲她好”的口吻說。
“她發起病來連自己都,萬一她發瘋了孩子也是受罪!”
“爲了這個孩子,也爲了妹妹和這個家,不如遂了她的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