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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在下人撲過來。
手裏的拐杖狠狠砸在我傷口上:
“千刀的賤婦!自己八年都沒再生出孩子,就眼紅竹清,想害我寶貝孫子!”
鑽心刺骨的痛襲來。
這八年,她無數次找來各種懷孕偏方我喝下。
更是每隔幾,就我去跪去佛堂到天明求香火。
“我生不出孩子,你爲何不問問顧鶴一他做了什麼?”
“奪我子嗣,喂我避子藥,這就是我八年無所出的原因......”
話未說完。
一記響亮耳光狠狠甩來。
“住口!”
婆母怒喝,唾沫星子濺在我臉上:
“小家子氣的東西,留不住男人的心,就別怪他不待見你!”
我被打的腦中嗡鳴,卻沒錯過婆母躲閃的眼神。
這一刻,我霎時明白了。
原來這侯府上下,只有我是被蒙蔽在鼓裏的傻子。
婆母抱着燁兒,厲喝道:
“來人!讓她從侯府大門開始跪去普陀寺,給竹清求來來開光的佛珠。”
“求不回來,就死外邊!”
我下意識看向顧鶴一。
他眼底掠過一抹掙扎。
燁兒就哭鬧着:“爹爹,娘親還沒醒呢!這個壞女人害了娘親,必須讓她跪斷腿!”
當即,顧鶴一眸中只剩狠戾:
“虞荔,娘說得對,你犯的錯事就該彌補!”
他強行命人給我喂了吊着命的湯藥,又讓婆子架着我從侯府一路跪上普陀寺。
我被按跪在地上時,瘋了似的拽住顧鶴一:
“我不去!我本沒做過,你爲何不信我?”
顧鶴一拂開我的手,眸光冷沉:
“你不去?”
他俯身,聲音刺骨:“那本侯便讓燁兒替你去跪那三千石階。”
我渾身一震,錯愕看着他:
“你在威脅我?”
顧鶴一掐住我的面頰,力道很大:“你別忘了,你還是他的生母,忍心看着他受苦嗎?”
“顧鶴一,你這個畜生!”
我目眥欲裂,指甲用力抓在地面,鑽心的痛讓我腦中清明一瞬。
燁兒終究是我用半條命生下的孩子。
我不能讓他遭罪。
“好,我去。”
從侯府叩拜上普陀寺。
要爬上三千石階,踩過滾燙的炭石子路,以證誠心。
我額頭磕破,雙膝血肉模糊。
等拿到佛串,我才拖着一口氣回到侯府。
可剛進院門,就見下人們正抬着江竹清的東西往我院裏搬。
看見我,他們才解釋:
“夫人,侯爺說您這院子風水好,最適合給江姑娘養身,您自行搬去西院住。”
“侯爺還說您求來佛珠趕緊給江姑娘送去,別誤了。”
疲累席卷而來,我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好。”
我收拾了兩件衣衫被褥,就去了西院。
顧不上歇息,又給江竹清送去。
顧鶴一正在喂她喝藥,燁兒捧蜜餞時不時遞上。
見我來了,江竹清露出個無辜柔弱的笑:
“聽說姐姐特意爲我去普陀寺求了佛珠,我定會好生養好身子,再爲侯爺開枝散葉。”
我攥緊佛珠。
抬眼,正撞進顧鶴一冷淡的眼中:
“我已和母親商議妥當,後便抬竹清爲平妻,她替你教養燁兒八年,該有個名分了。”
我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深吸口氣笑了笑:
“侯爺不如休妻另娶,免得虧待了她。”
顧鶴一神色驟然鐵青。
我不想多說,將那串佛珠遞上。
可江竹清的手剛碰到佛珠,那繩子竟“啪”地斷裂。
珠子滾落一地。
江竹清霎時紅了眼,淚如雨下:
“姐姐,您就算不願侯爺娶我,也不能這般作踐佛珠,存心咒我。”
下一瞬,顧鶴一的巴掌就甩了過來。
他臉色鐵青:
“本以爲你去了普陀寺能學些規矩,竟還藏着這樣齷齪心思?”
“來人,將夫人帶回去去好好反省!”
辣的痛讓我一陣眩暈,模糊的視線裏。
我看見的是顧鶴一和燁兒憤恨的眼神。
我被關回了西院。
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進。
直到傍晚,燁兒來了,厭惡看着我:
“你能不能滾出侯府?不要拆散我娘親和爹爹?”
“爹爹喜歡的人不是你!只要你消失了,我娘親就不會傷心了。”
我看着燁兒。
我很想說,我才是他的生母。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燁兒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
我就摸出了枕下的和離書遞給他:
“你讓顧鶴一籤了,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