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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蹌後退,尚未站穩。
燁兒攥緊的拳頭已狠狠砸在我口。
他八歲了,力氣不小。
我頓覺吃痛,可遠不及心底的痛來得剜心。
“娘親說得對,你就是想搶走我,好拿我拴住爹爹!”
“你這個搶我爹爹的壞女人,本不配當我娘,你怎麼不在生我的時候就死了?”
我霎時愣住。
看着眼前這眉眼酷似我的孩子,眼眶陡然間紅了。
直到顧鶴進來一把將燁兒抱在懷裏,轉身將江竹清護的嚴嚴實實。
江竹清梨花帶雨哭訴:
“侯爺......我的肚子好疼......”
顧鶴一眼底瞬間赤紅,凌厲的目光掃向我:
“難怪燁兒不肯認你,你這般善妒惡毒,哪兒有半分爲人母的樣子?!”
我怔怔看着他,唇瓣顫抖還未解釋。
他又皺眉打斷我:
“竹清雖不是燁兒生母,卻教他懂禮,心存良善!”
“你呢?成裏拈酸吃醋,對竹清擺臉色就罷了,如今她有身孕了,你竟想故意謀害她的孩子?”
我耳中嗡鳴。
目光死死看向江竹清的小腹。
“她有了你的孩子?”
顧鶴一當即警惕看着我:
“你聽着,若是竹清的孩子有半點閃失,我定要你千百倍奉還!”
看着父子倆維護她的模樣,一股荒謬的絕望將我狠狠籠罩。
我喉頭哽咽:
“她都有你的孩子了,爲什麼......你不肯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燁兒從生下來,我連抱都沒抱過他。
何曾有人給過我養育他的機會?
顧鶴一臉色驟然繃緊。
燁兒梗着脖子:“我有娘親了,你就是個拆散爹爹和娘親的狐狸精!”
“燁兒!”
顧鶴一呵斥道。
江竹清將燁兒拉到身後,啜泣着求情:
“侯爺,燁兒還小,若是惹得夫人不快,朝我撒氣便是,別遷怒燁兒。”
她這副慈母心腸,反倒襯得我成了不可理喻的毒婦!
顧鶴一的眉峰皺緊。
僅一瞬,他看我的眼神更添不耐:
“阿荔,你安分些,身爲主母,別攪得家宅不寧!”
說罷,他攙扶着江竹清轉身,再未吝嗇我一個多餘的眼神。
燁兒還朝我啐了一口,匆匆跟上。
我忽的笑了。
笑自己明明什麼沒做,卻要背負所有錯。
這兩人,我都不想要了。
我寫了封和離書。
墨痕未,門再度被踹開。
顧鶴一就大步闖進,一把拽過我的手腕,眼神冷厲:
“虞荔,你竟命人在竹清屋外潑油,害她失了孩子?”
“當年換孩子是我做的,你恨我便罷,爲何要用這般下作的手段去傷我和她的骨肉?”
我不解:“我沒有......”
可顧鶴一不聽,拽着我就往江竹清院子去。
到屋外,他抬腳狠狠踹在我膝窩。
“道歉!”
我狼狽摔跪在地上。
還沒緩神,燁兒的身影就從屋內沖了出來。
他拿着一把匕首,瘋了似的朝我刺來。
鋒利的刀刃扎進了我的小腹,拔出時帶出汩汩鮮血。
“燁兒......”
我難以置信看着面目猙獰的孩子,痛的渾身發抖。
“你害我娘親!害我弟弟!你去死吧!”
他哭喊着,舉起匕首胡亂朝我劃來。
我心如死灰,連躲都無力。
顧鶴一只冷着臉站在不遠處。
曾幾何時,我不過是手上劃破個口子,他都心疼地抱着我哄很久。
如今,他眼睜睜看着我渾身血污。
才上前攔住燁兒,奪走他的匕首:
“夠了,也算替你娘親出氣了,阿荔再不堪,也是你的生母,別鬧出性命。”
燁兒紅着眼哽咽:
“爹爹,娘親流了好多血,燁兒只是給她教訓!”
我癱在地上,手死死捂着不斷流血的小腹。
痛意絕望如水般將我吞噬。
這是我用半條命生下的孩子,用盡半生去愛的男人。
爲了另一個女人,恨不得送我去死。
燁兒還在怨恨瞪着我:
“若是娘親出事,燁兒也不活了!”
恰在此時,一聲哭嚎傳來:
“祖母的寶貝孫子,你出事了祖母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