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夜色清吧。
空氣中流淌着慵懶的爵士樂,昏黃的暖色燈光打在實木吧台上,折射出曖昧的光暈。
此時剛過晚上八點,客流量還不大。
徐塵手裏拿着一塊白色的亞麻布,正低頭認真擦拭着手中的威士忌古典杯。他擦得很仔細,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透着一種淨的力度感。
作爲一名調酒師,徐塵的外形其實很出衆。
一米八三的身高,五官清秀立體,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然因爲輕微社恐總是下意識地避開別人的直視,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裏面藏着像是深潭一樣的光。
只可惜,這年頭,“帥”不能當飯吃,尤其是一個性格內向、不善言辭的帥哥。
“嗡嗡嗡。”
放在吧台內側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打破了徐塵片刻的寧靜。
看着屏幕上跳動的“母上大人”四個字,徐塵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壓迫感瞬間順着指尖爬上脊背。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好了上刑場的準備,才滑下了接聽鍵。
“喂,媽。”徐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兒子!吃飯了嗎?最近工作累不累?”電話那頭傳來老媽熟悉的大嗓門,即使沒開免提,那穿透力也足以讓徐塵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兩公分。
“吃過了,不累,挺好的。”徐塵熟練地進行着毫無營養的回答,心裏卻在盤算着怎麼在一分鍾內結束通話。
“那就好,那就好。”老媽頓了頓,語氣突然一轉,瞬間切入正題,“那個,你二姨姥爺鄰居家那個二狗子你還記得吧?就是小時候流鼻涕那個,人家昨天領證了!媳婦是公務員,那個水靈啊……”
徐塵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該來的總會來。
“媽,二狗子比我大三歲呢。”
“大三歲怎麼了?人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看看你,二十三了,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沒有!”老媽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順着電波砸了過來。
徐塵無奈地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低聲道:“媽,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攢點錢……”
“攢錢和你找對象有沖突嗎?”老媽直接打斷了他,“我告訴你徐塵,隔壁王大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都已經滿地跑了!你要是今年過年再不領個姑娘回來,你就別進家門!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實在不行你就去相親,我都給你物色好了,村頭那個……”
“媽,那個,來客人了,我要忙了,先掛了啊!”
徐塵不敢再聽下去,匆忙找了個借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掛斷了電話。
“呼……”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徐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比連調三個小時的酒還要累。
催婚,對於一個社恐且目前存款只有五位數的年輕人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他不是不想談戀愛,只是在這個快節奏的都市裏,社交本身就是一件讓他感到消耗巨大的事情。每次面對陌生女孩,大腦還沒開始運轉,嘴巴就已經自動鎖死,只能尷尬地微笑。
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一個人。
“咱們的大帥哥又被家裏催婚了?”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說話的是酒吧經理李哥,四十來歲,微胖,是個典型的老好人,平時對徐塵頗爲照顧。
“李哥,你就別笑話我了。”徐塵苦笑一聲,拿起那只已經擦得鋥亮的杯子,重新放回杯架上,“我媽那架勢,恨不得明天就讓我把民政局搬回家。”
“這有啥,我要是有你這張臉,別說催婚了,孩子我都生一足球隊了。”
李哥拍了拍徐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徐啊,你要自信點。咱們這是什麼地方?清吧!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美女,你就不能主動點?我看前兩天那個穿紅裙子的姑娘就一直在偷看你,結果你倒好,全程低頭擦杯子,硬是把人家給擦走了。”
徐塵尷尬地撓了撓頭:“李哥,我那不是……不知道說什麼嗎。”
“你就這點不好,太悶。”李哥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剛想再傳授幾句“過來人”的經驗,酒吧原本厚重的木門忽然被推開了。
“叮鈴——”
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陣從未聞過的幽香,像是某種名貴的冷調木質香水,混合着深夜的寒氣,瞬間鑽入了徐塵的鼻腔。這味道不濃烈,卻極具侵略性,讓人聞一下就忍不住想要探尋來源。
徐塵下意識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的目光微微凝滯。
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個極品尤物。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正是女人最成熟、最風情萬種的年紀。
一頭浪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絲絨吊帶長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
長裙的剪裁極爲貼身,將她那誇張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盡致,走動間,裙擺下若隱若現的小腿白得晃眼。
她臉上畫着精致的妝容,紅唇如火,但那一雙桃花眼中卻並沒有多少笑意,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以及一絲……掩飾不住的落寞。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有錢的女人。徐塵雖然買不起,但也認得出她手腕上那塊鑲滿碎鑽的百達翡麗,以及手裏那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愛馬仕手袋。
酒吧裏原本幾個正在閒聊的男客人,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搭訕。但女人連看都沒看周圍一眼,徑直走向了吧台。
那是徐塵所在的位置。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徐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社恐的本能讓他想要低頭假裝忙碌,但身爲調酒師的職業素養又讓他不得不站在原地迎接客人。
那種手足無措的緊張感再次襲來,手心微微出汗。
女人走到吧台前,隨手將包放在台面上,然後優雅地坐上了高腳椅。隨着她的動作,那一抹馥鬱的香氣更加濃烈地將徐塵包裹。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眼簾,目光掃過徐塵的臉。那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已經喝過一輪了。
就在徐塵準備硬着頭皮開口詢問“喝點什麼”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
【叮!檢測到綜合評分90分以上異性,美豔調情系統激活中……】
徐塵愣住了。手裏的調酒勺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系統?
作爲一名資深網文愛好者,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種好事會落在自己這個社恐身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視野前方突然浮現出了一塊淡藍色的全息面板,懸浮在那個女人的頭頂旁邊。
只有他能看見。
【姓名:蕭媚兒】
【年齡:32歲】
【身高:168cm】
【體重:52kg】
【三圍:B96(E) / W60 / H94】
【顏值評分:96分(極品尤物)】
【職業:風騰集團大股東/天使人】
【當前好感度:0(路人)】
【當前狀態:空虛、微醺、渴望傾訴與宣泄】
徐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連串的數據,就像是將眼前這個充滿神秘感的女人,瞬間剝離了所有外在的僞裝,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尤其是那一串三圍數據,讓徐塵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對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目測……真的很準。不,比目測的還要震撼。這就是96分的含金量嗎?
【叮!新手大禮包已發放。】
【叮!恭喜宿主獲得技能:神級調酒術。】
系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完全沒有給徐塵任何緩沖的時間。
緊接着,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徐塵的腦海。
無數種酒的產地、年份、口感、搭配比例,以及那些花哨而高難度的調酒手法,就像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肌肉記憶裏。
原本因爲緊張而有些僵硬的手指,此刻竟然變得異常靈活。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一個原本拿着生鏽鐵劍的新手村菜鳥,突然滿級神裝,手裏還握着一把屠龍刀。
徐塵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那種面對陌生美女的慌亂和焦慮,竟然在這一刻奇跡般地消退了大半。
不是因爲性格變了,而是因爲……底氣。
那是對自身專業領域擁有絕對掌控力後帶來的從容。雖然面對人還是會緊張,但至少手裏拿着酒瓶的時候,他是自信的。
“給我一杯酒。”
蕭媚兒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的磁性,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絲綢,慵懶中透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性感。
她單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渙散地看着吧台後方的酒架,並沒有看徐塵。
“最烈的。”她補充了一句。
徐塵看着她。
此時的他,眼中的慌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於職業的平靜。系統面板上,蕭媚兒的狀態欄裏,“空虛”和“微醺”兩個詞正閃爍着淡淡的紅光。
如果按照以前的徐塵,可能會老老實實地倒一杯伏特加或者長島冰茶。但現在,腦海中那些關於酒液與情緒共鳴的知識,讓他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最烈的酒,未必能解最苦的愁。
“好的。”徐塵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溫潤,沒有了之前的磕磕絆絆,“請稍等。”
他轉身,修長的手指掠過酒架,精準地抓起了一瓶波本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