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過的牙刷被人拿去刷了別人的溝子,你知道了之後還能拿回去再涮涮繼續用嗎?
現在呢,離了對於你來說還好,至少你們還沒有孩子,你其實應該慶幸他這麼早外面就有人了。
要是等你有了孩子才發現他在外面鬼混,那時候才是騎虎難下。
離了婚,只要有手有腳養自己並不難,但是要連孩子一起養那就很難。甚至於,就算是你想養,對方可能都不會給你機會。硬生生的搶走那塊你身上掉下來的肉,那時候你才會更難過。”
人家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但是周明安不一樣,他在麥苗這件事情上,只想隨心所欲的當個小人。
“這個事情快刀斬亂麻最合適,等時間長了,你那口氣散了,別人再哄一哄,你說不定你更難再下定決心。
在外面找女人這種事情,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你這一回要是原諒了,後面這一輩子受的委屈和罪都是你罪有應得。”
麥苗把周明安的話放在心裏,反復的嚼了嚼,有些心驚的發現對方說的一點也沒錯。
再這樣下去,時間長了那口氣就真的散了。
但是那一道坎這輩子都過不去。
所以,她要去找胡永民,必須快刀斬亂麻的把這個事情解決了。
大熱的天,麥苗早早的天不見亮就爬起來,說是要回娘家,胡德才老兩口子不敢阻攔,甚至還把自己都沒舍得喝的酒拿了兩瓶出來交給麥苗,讓她不要空手回去。
嘴上說着要回娘家的人,腳步的飛快,繞路去了離他們這邊大概有二十多裏的縣城。
她撒謊了。
她是去找對門那個叫周明安的男人的。
胡永民跑了之後對方說有辦法打聽到他到底在哪裏活,自己要是想去找胡永民的話,可以去找他。
可是從說了這個話之後,對方好像就消失在了院子裏。
她旁敲側聽的打聽了一下,說是在城裏找了點活在。
從來沒有撒過謊的麥苗走在路上的時候心一直在砰砰的跳。
直到一路問到跟前,伸手去敲門的那一瞬間,心裏緊張的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門是半掩着的,屋裏傳來了周明安那清冽又略微帶着些許醇厚的聲音:“誰啊?”
麥苗深呼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我!”
一個我字才剛剛出口,一只手就從裏面伸出來,一把就把她拽了進去。
隨後就被男人抵在了門口。
手裏提着的口袋直接落了地。
對方好像是在洗澡,水都還擺在地上,身上就簡單的套了個大褲衩,上半身全部在外面,上邊還掛着一顆一顆的水珠子。
麥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的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一雙杏眼瞪的老大,驚恐的看着他:“你什麼!”聲音聽着疾言厲色,卻一點氣勢都沒有,就跟貓伸爪子想撓人,看起來鋒利,實際上不痛不癢。
周明安一只手抵在她頭頂,一只手放在她身側,戲謔的看着她,看着她曬的發紅的臉蛋:“就想看看這個“我”到底是哪個。”
麥苗總覺得這人不是什麼正經人,說話的聲音和語氣跟村上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
就像帶着奇怪的鉤子,叫人聽着怪怪的,就跟中暑了一樣,哪哪都不對勁。
伸手推他,剛好摸到了他還帶着水滴涼冰冰的膛,隨即就跟觸電似的趕緊把手收回來:“你鬆開啊!”
“能不能把衣裳穿好?每次都這樣光……”光溜溜的,衣衫不整,沒個正常的人樣。
光什麼周明安是沒聽見,但是前邊的聽見了,輕輕起身一點,至少兩個人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貼在一起,近的她能聽見對方心口的跳動。
於是麥苗就看着他一手抵在自己頭頂,一手抵在自己身側,低頭垂眸盯着自己,眼中是她看不懂也看不透的神色。
“你還好意思說每次,每次我洗個澡都能碰到你,都快被你看光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負責?嗯?”
又來了!
聲音輕輕上挑,像是有一羽毛從麥苗的心頭輕輕蕩了一下,驚的她下意識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雖然拉開了距離,但似乎只要對方想,輕輕往前一點,就可以重新壓着她,采擷到她因爲緊張因爲呼吸不勻淨輕輕微張微合的紅唇。
“我,我才沒有!”麥苗緊張的語不成調,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眼裏騰升起來的霧氣在這一瞬間幾乎快要凝實。
周明安見好就收,因爲再不收他怕收不住了。
他還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流氓。
雖然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但是這個壞也得壞到點上,壞的恰如其分。
笑了一聲鬆開手後退一步放開她:“逗你玩的,你先坐,我把水倒了再說。”
麥苗站在那大喘幾口氣,隨後才提着剛剛落下來的東西往裏面走了幾步。
屋子還挺寬敞,裏外好像有兩間,中間的那道門是掩上的。
外面這裏靠窗戶的位置放着一張方桌,兩邊放着一套簡易的沙發。
一進門右邊那地方有一個簡易的木頭架子,上面放着鍋,像是一個臨時做飯的地方。
周明安把屋裏的水都潑出去,進來之後發現她依舊沒有落座,還在那裏四處打量。
只不過手裏的東西已經放在了屋裏的那張方桌上。
周明安看着其中的一個口袋微微挑眉:“你來就來,怎麼還給我提酒過來?”
麥苗:……
“來麻煩你,怎麼好意思空手?”這酒是她公公給的,讓她帶去娘家的。
她又沒真的回去,到這來了自然就是拿給周明安的。
周明安進屋拿了一件套頭的白色短袖鬆鬆垮垮的罩在身上:“坐啊,站着什麼?”
她站在那裏讓他怎麼坐?坐在那裏聽她匯報工作?
麥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隔着一張桌子的安全距離:“你真的能打聽到胡永民在哪裏活嗎?”
“爲這事啊?其實這個不難,你要打聽也能打聽到,你公公跟他們家老大應該都知道才對。”
麥苗搖了搖頭:“他們倆也從來都沒出過遠門,連縣裏都沒來過,不見得能知道。就算是知道,他們也不會告訴我的。”
有些事情,求自己人就不如求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