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炸雷驚響！
剛剛還出着刺眼的白色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突然就暗了下來。
狂風席卷着烏雲，快速朝着頭頂這片天空而來。
“有人落水了！”
“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此時打獵路過水仙村的紀長豐聽到呼喊，循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就見水仙湖裏飄着一個人。
兩個老婦人站在岸邊急切地呼喊。
“來人啊！快來救人啊！”
正是芒種時節，家家戶戶有勞動力的人都去田裏活了。
聽到喊聲，附近的村民也朝着湖邊趕過去，但老的老，少的少，沒有一個下去湖裏救人的。
水仙湖很深，村裏傳言這湖裏有水怪，老一輩的說以前有小孩下水玩被水怪拖下去淹死了。
因此村裏的孩子很少敢獨自下水仙湖。
紀長豐急速跑到湖邊，將他剛打的野雞往地上一扔，身上的弓箭一卸，縱身一躍就往湖裏跳了進去。
隨着一聲水花四濺，岸上的人也不呼救了，只一臉擔憂地看着湖裏的人。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起來。
“哎呀！這是誰家可憐的娃哦！人都漂起來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喲！”
一個老人急得直拍大腿。
“造孽哦！”
……
岸上的人嘰嘰喳喳，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紀長豐遊到溺水之人的身邊，一把抓住溺水人的衣服，將人翻了個面。
想必是溺水了好一會兒，水裏的人沒有任何掙扎，任憑他托着往岸邊遊。
很快，岸邊有人伸出了長長的晾衣杆。
“小夥子，快抓住。”
紀長豐一手托着人，一手抓住竹竿，岸邊的人一起將他拉了回去。
幾個中年婦女七手八腳地將兩人拉上岸。
當看清落水之人時，有人驚呼，
“呀！這不是錢家那大傻子嗎？”
“還真是錢大傻子！”
正說着，有人拔腿就跑去錢家報信了。
“快去請大夫！”
有人朝圍觀的人群喊了一句。
“我去，我去。”一個小孩說着撒腿就跑。
這時，有個大爺伸手探了下錢大傻子的鼻息，他手一抖，惋惜地嘆了一聲。
“沒氣了。”
一聽沒氣了，原本圍着一圈看熱鬧的人似乎被嚇到了，立馬呈鳥獸狀散開，遠遠地看着，指指點點。
“快走，快走，這可是死人啊，不能靠近！會倒黴的！”
“聽說被淹死的人會變成水鬼，以後會拉人下水的。”
這話一出，周圍膽小的人離得更遠了，唯恐避之不及。
“這錢大傻子也是命短啊！”
“哎！說來錢家也對得起這大傻子了。”
“是啊，白白養了這大傻子十幾年。”
紀長豐稍微緩了緩氣，抬眸瞥向剛被他救上來的人，只見那人臉色發青，躺在岸邊紋絲不動。
薄薄的衣衫溼了水，緊緊貼在那人的身子上，凹凸顯眼。
她們嘴裏說的錢大傻子居然是個姑娘！
紀長豐顧不上周圍人的議論，起身脫下身上溼漉漉的衣服，俯身蓋在姑娘身上。
他光着膀子扯了扯自己溼漉漉的褲子然後蹲了下來。
他將姑娘的臉側着，伸手在她嘴裏摳了摳，然後雙掌重疊放在她心口上按壓。
衆人吃驚！
“他在啥呢？耍流氓啊？”
“這是誰家的小夥子啊？人都沒氣了咋還摸人呢？真不要臉！”
“我認識他，他是隔壁村瞎婆子的兒子。”
有人認出了紀長豐。
紀長豐完全忽略了周圍的聲音，手上按壓的動作不停，他臉上的水一滴一滴地掉在錢大傻子身上。
也不知道是水還是汗。
不一會兒，衆人又見他掰着錢大傻子的嘴，嘴對嘴親着。
“小夥子，你、你、你救人就救人，這麼不地道啊！”
“世風下，世風下啊！！”
“羞死人了！”
有人說着就將身邊的孩童給拉走了。
“這錢大傻子雖然是個傻子，但也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你不能讓人死了還被污了清白啊！”
有個拄拐杖的老婦人氣地直跺腳。
圍觀的人遠遠地站着議論，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老婦人拿着手裏的拐杖，正準備上前去打紀長豐。
“他好像是在給錢大傻子吹氣吧，他這是在救人！”
終於有人看出了點不一樣。
聽到這話，老婦人身子頓住，又仔細看了看，見紀長豐吸了一口氣，然後朝錢大傻子嘴裏吐。
“還真是在給她吹氣啊。”
衆人聞言又議論起來。
“人都沒氣了，還能救得回來嗎？”
“恐怕是難咯！剛撈上來時瞧着人都變色了，聽說人死了就會變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厚厚的烏雲遮蓋了天，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下大雨。
紀長豐一會兒按壓心口，一會兒對着嘴巴吹氣，就在他感覺精疲力盡，快要支撐不下去時。
突然，天空又是一聲驚雷巨響！
同時，錢大傻子嘴裏猛地吐出一口水，接着又嗆出來一口水。
有靠的近的人驚喜地喊道。
“吐水了！活了活了！”
剛才試探鼻息的大爺又去探了下，激動地說道，
“有氣了，有氣了！”
“這沒氣的人都給救活了！真是怪事了，我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見呢。”
衆人緊張的心也隨着這一聲“活了”而鬆了一口氣。
這時，大老遠就有人喊着，“大夫來了大夫來了，快讓開！”
圍觀的人自覺讓開一條路。
“大夫，快看看人咋樣了。”
說話的是水仙村的村長，村長聽說這邊有人溺水，正好跟趕來的大夫一塊過來。
紀長豐起身，伸手擦了下臉讓開了位置，他默默走到一邊撿起剛才卸下來的弓箭，又往周圍看了一圈，就是沒有看到他打的野雞。
也不知道是誰趁着人多把他的野雞給偷走了。
他長長呼了一口氣，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無奈嘆了一口氣，又回頭看了眼蓋在錢大傻子身上的衣服，光着膀子轉身離開了。
大夫看過錢大傻子後，確定人活過來了，村長便命人將錢大傻子給送回錢家。
……
而此時正在田裏活的錢滿身夫婦似乎聽見遠遠地有人在喊。
“滿身啊！錢滿身！”
錢滿身站直了身子，刮了下額頭上的汗，朝旁邊一甩，凝望着田埂上由遠及近跑過來的婦人。
“滿身啊，你家大傻子在湖裏淹死了，被人撈上來了，你趕快回去看看！”
錢滿身夫妻倆聽到這話猶如晴天霹靂！
宋氏頓時就身子一晃，一個釀蹌差點暈倒，錢滿身趕緊跨步過去將媳婦扶住。
緩了口氣清醒過來的宋氏仰天一喊，大哭了起來。
“我命苦的孩子啊！”
